晏琉反应了半天,终于讷讷出声:“俺们,俺们来救大王。”
“哦?”杨柳做作地拿贴身手帕捂住嘴,“鬼王大人原来还需要救么?”
说罢,摇摇头:“鬼王大人出现在这里,自然有大人自己的考量,你们兀然出手,岂不是坏了大人的好事?”又转向晏行春:“大人以为,妾身说的可对?”
晏行春点点头,又摇摇头,只道:“无妨。”
但徐晚汀不这么觉得。尽管晏行春的血似乎确有奇效,他现在并不觉得饿——但人有三急的道理,这群妖是不会懂的。晏行春懂不懂另说——只怕懂也忘了。
这地牢为什么不能划成单人单间……那个赵以安真该和徐晚州学一下,犯人也是人,应该给予一定的尊重,而不是像养猪一样随便挖个地把所有人一股脑丢进去就算完事了。
他当然可以瞬移到一个隐蔽点的地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最开始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毕竟这地牢内部没人看着,只有一盏苟延残喘的灯,照着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但就是死不成的正在睡觉的晏行春。但现在不行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
毕竟跟在鬼王身边,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可怜的人可以省去解释很多事的麻烦。
毕竟这个杨柳的立场,似乎并不完全偏向晏行春。
他求援似地看向晏行春,传音问:“尊贵的鬼王大人,你行行好,把这仨支开一下?”
晏行春被口水呛得咳了好几声,看了看徐晚汀,又看了看眼前三个正在用眼神厮杀——其实只有晏璃和杨柳——的妖,随手捏了个术施在徐晚汀身上。
“君不见。”他解释道。
徐晚汀愣了半晌,才想起君不见和他的“想法”的一部分也算得上是不谋而合,都是隐去气息和身形,达到神出鬼没的目的。
世上会君不见的人并不多,也不知晏行春是从谁那抢来的。
不过徐晚汀决定先不去想晏行春的名声,毕竟他现在帮了自己,暂且还是认为他是个好人算了。
解决完回来,只听见杨柳在说自己是如何进来之事。除了晏行春没人注意到他,想来要么是时候未到,要么是晏行春暂时还不想解开。至于原因,徐晚汀才懒得追究。
他想起赵以安和晏行春的交易,想起他们提到的月辰星和不思蜀。月辰星啊……也不知道锻出来的武器,可能够伤那离仙半分?
“……就是这样。”杨柳终于结束了她半真半假的讲述。
“你咋莫子回格来了?”晏璃突然发现了身旁的徐晚汀,惊呼出声。
杨柳又看了徐晚汀半晌,抿嘴笑道:“妾身忽然发现,这位公子和先前与大王同行的易公子,真真相像呢。”
晏行春不置可否。徐晚汀在心里没好气地答,当然像啊,不然他哪够格去当替身,并且因此摊上一堆破事?
“大人的计划可否讲与妾身听一听?”杨柳忽然问,“妾身也有点自己的盘算,怕唐突了大人的计划呢。”
“月辰星。”晏行春言简意赅。
杨柳的神色动了动,又马上掩盖了,只是奉承道:“鬼王大人不愧为鬼王大人,一出手就是如此阴狠歹毒之计。夺人根基,可不就直接毁了赵家么?”
“大人英明如此,攻占落土指日可待!”徐晚汀甚至从杨柳的神色里看出来几分兴奋。
落土多的是隐世仙,哪里会让一个邪修侵占落土?徐晚汀不以为意,权当是小妖涉世未深的异想天开。
但晏琉晏璃一副崇拜的神情是什么情况?徐晚汀可不想到时候出去又被拦在路上,然后被什么古板再次押进地牢。
所以他咳了两声,强装正经道:“我提个建议,大家还是低调点行事为好?”
晏行春也点头:“他说得对。”看起来也是被晏琉晏璃的举动迫害到了。
晏琉讷讷应声,晏璃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好瞪了徐晚汀一眼。
杨柳福身:“大人所言极是。”也不知是在朝谁行礼。
忽然,地牢的尽头响起了沉重的开门声,然后是一点微弱得像是随时要被周围的黑暗吞噬殆尽的暖黄色的光缓缓向众人飘来。
晏行春微微皱眉,先行为三只妖施了君不见,又叠了层不可说——禁言术中最为霸道的一种,可以让人一点声音都无法传递出来。
徐晚汀不禁怀疑,晏行春莫不是术修转邪修,不然怎么会使用这么多种术?
但晏行春施放时不需要念出术式,想来也该是十分强大的术修,尘老肯定会讲的——而尘老并没有讲过这么一个术修转成邪修的故事。如果连无所不知、知无不言的尘老也不曾提起,那晏行春先前到底是把自己隐藏得多好?
若先前不是术修,又哪里会这么多术?
晏行春,好像比他想像得要复杂得多。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