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尚在大京议事,来人只能是他的哥哥徐晚州。
但是他来做什么?
他于是隐了身形敛了气息等在原地。
“你说的,可都是实话?”这是徐晚州。
“少家主不信的话,也不会带在下来这了吧?”是个陌生声音,悦耳动听得像是百灵鸟。
两人目标很明确,直直朝徐晚汀这边走来——家主是可以催动法器寻书的。
“另外三家你问过了?他们什么态度?”
“尘家还没接触,苏家还在观望,至于江家……”
尘家,苏家,江家……他们的目标是《浮世录》?
不对,四家齐聚,应当是《浮世全录》。
“尘家可不好交涉,对于老祖宗的玩意儿,他们可是宝贝得紧。”徐晚州说话间,已经和那人一起来到了放有《浮世录》的书架前。
本着声音好听人应该也不会丑到哪里去的心态,徐晚汀悄悄将那人打量了一番,只见那人虽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一双眼却小得可怜,射出一阵精明得令人生厌的光,再加上那又大又扁的鼻子,徐晚汀只能说这实在是令人难以恭维。
“呵呵,再宝贝也不过一卷书,”那人笑得贱兮兮的——徐晚汀如是觉着——还十分做作地以手掩面,“倒是你们徐家,当真保管得好这《浮世录》么?”
“你可以试着闯一闯。”徐晚州冷笑着说。
那人倒是认怂认得快:“在下不敢。”
两人又就着《浮世录》的事你来我往相互阴阳了几回,这才又原路返回。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徐晚汀才缓缓现出身形——但还是收敛着气息。
犹豫片刻,徐晚汀还是拿上了《浮世录》——“想法”是有距离限制的,他没法正常修行,瞬移的距离也就只能有那可怜的一点儿。
这次不拿,以后可就都拿不到了。
再说,那人贼眉鼠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他这是帮助哥哥免受欺骗。
于是他收好书,心安理得地回到了喜客来。晏行春正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似乎马上要睡着了。
好机会!
徐晚汀蹑手蹑脚凑到晏行春身边,想着能不能把解药搜出来,不料刚一靠近,晏行春似有所感地悄然睁开了眼,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呃,”徐晚汀眼一瞥,发现地上躺着一本小册子,刚伸出的手转了个方向捡起了那本册子递给晏行春,“你东西掉了。”
晏行春手一扬,那册子便这么消失不见了。
徐晚汀不禁有些遗憾,也不知道晏行春会不会信守承诺。
不过听说大京有位古怪的神医,虽说性情怪了些,医术却是出奇的高。正好去离恨山的路上要途径大京,到时去讨药也不迟。
“走吧。”晏行春抬脚就往窗外走,被徐晚汀眼疾手快拽住了:“那边才是门。”边说边给人指了个方向。
“哦。”晏行春脸不红心不跳,“这边快些。”
徐晚汀无力吐槽,只好跟着人翻下窗向城外走去。
整得跟要赖账似的。
等等——“你不会没付房钱吧?”徐晚汀试探着问。
晏行春闻言,竟有些迟疑:“我留了几两银子,应该——够了吧?”
徐晚汀对旅馆房价也没个数,于是将话题转了过去:“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你不认路?”
“我从小到大没出过桃花州,最多认个地图。”
“我也不认路。”
“?”
徐晚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自封记忆少了些阅历,这有关晏行春的传闻他也是从小听到大的——结果本尊告诉他,他行走多年,但是不认路。
难怪你找不到你相好。徐晚汀在心里默默补刀。
一直到出了城,晏行春才叹也似地说:“还是找个向导吧。”
说着,用折扇在空中比划了个门的轮廓,空中于是撕裂出一道一人宽半人高的口子,依稀可见裂口内那一角血红色的天空与焦黑得像是遭了十场大火的地面。
“晓保,你莫挨俺!”一道尖锐得像是利刃划过地面的声音从裂口处传来,同时一个纸片样的青面小妖从裂口中跳了出来。
这小纸片只有徐晚汀一半高,正面看就是个狰狞中透露着几分可爱的青脸小孩的模样,但如果从侧面看——不仔细看你甚至看不出那有个东西。
“俺不是故意的达沙,俺莫看到你嘛。”一道闷雷似的声音随后响起,同时挤出来一个石墩样的灰身大妖。
大石墩出来的同时,裂口迅速合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大石墩约莫有一人高,看上去像是由四个灰面人缝合而成的——四头八臂,不过四个头被拼到了一块,看上去不能移动,笨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