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晏行春已半步抵达仙境的事,此时此刻的他压根就想不起。
但徐晚汀并没有自大到不计后果的地步。
他想,如果失败了,晏行春会恼羞成怒杀了他么?他会不会因此迁怒于桃花州的百姓呢?
踌躇片刻,徐晚汀还是开口了:“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其实很少反抗哥哥做出的决定。
“晚汀,”徐晚州避而不答,“多想想大局。”
偶尔徐晚汀很讨厌徐晚州的大局观,就好像什么事对他来说都太轻了,包括安排他人的命运。他只关心所谓的大局。
苦涩丝丝缕缕地漫上心头,徐晚汀慢慢地咀嚼着这过分沉重的身不由己。
他毕竟是徐家的二公子。
可晏行春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呢?
“转过来。”他感到徐晚州退后了几步。
他听话地回过头,只见徐晚州上下打量了他几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好看这类的词徐晚汀从小到大听过太多回,但从自己亲哥口中听到,这还是第一回。
“少家主……”来人一身夜行衣,许是注意到了徐晚汀,便蓦地将话头止住。
“但说无妨。”徐晚州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
“查到晏行春的踪迹了,在……”
徐晚汀闻言眯起眼,觉得他可能可以先去找晏行春谈谈。
万一只是晏行春将他错认成别人了呢?话本里不总是这么写的么?
听说晏行春,有个苦苦寻觅良久却始终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
与此同时,桃花州,喜客来客栈。
摘下面纱的晏行春百无聊赖地逗着店家养的小黄狗,耐心地等着自己点的菜品被端上来。
察觉到什么似的,他又转身上了楼,取出面纱戴上,随后拐回了自己房间。
一片桃花花瓣安静地躺在床上。
晏行春知道自己并没有开窗,何况桃花州的桃花都谢得差不多了,这又是哪来的花瓣?
甫一走近,那桃花花瓣就忽地消失无踪,转瞬即逝的杀机涌现,晏行春察觉到时,一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但他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偏过头,安静地看着那握着长剑的手。
半晌,他两指一并夹住那剑,轻笑着说:“徐小少爷,别来无恙啊。”
他的眉眼弯出温和的弧度,霜色的瞳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长剑应声碎成漫天血雾。
幸亏徐晚汀松手松得及时,不然他的下场,也将和这长剑一样。
“开个玩笑。”他退后两步,讪讪地举起双手,无辜地冲刚转过身的晏行春眨眼。
这倒不是谎话,如果他真要杀晏行春,那么见面时那柄剑就不是在晏行春的脖颈前——而应该是心脏里了。
“化形?你是术修?”晏行春用折扇挑起眼前人的下巴,语气一如既往带着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徐晚汀刚刚有些冒犯的举动。
徐晚汀又后撤了一步,拉开了与晏行春的距离。
晏行春其实说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术修的法决,只是徐晚汀的“想法”。说是“化形”,其实说成“瞬移”会更合适——至于桃花花瓣,只是因为徐晚汀喜欢,于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加到了“想法”里面。
至于“想法”具体是什么,徐晚汀也解释不清楚,这种能力更像有着诸多限制的心想事成的魔法。
但徐晚汀懒得解释这么一长串。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
“这不重要吧?”他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劝晏行春解咒并且不用把自己的名声赔进去的可能。
就凭晏行春两指夹断自己长剑的本事,徐晚汀已经看清楚了他和自己之前杀的那些杂碎的不同。所以杀了晏行春来解咒已经没有可能了,只能是说服晏行春自己解开。
只是可惜了那把剑,陪了自己这么多年呢,说没就没了,连个遗骸都不剩。
晏行春“啧”了一声,自讨没趣地收起折扇。
片刻的沉默后,他忽然问:“不心疼你的剑么?”
徐晚汀并没有理解怎么又扯上他的剑了。
所以他只是保持沉默。
晏行春捏了个术式:“你别生气,我赔你一柄就是了。”
徐晚汀:……?
“不需要。谁稀罕邪修的剑?”徐晚汀有时挺恨自己这张嘴的,为什么就不能多等等脑子呢?
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刚刚干了什么破事,现在用这口气跟有求之人说这种话?
活腻了呢?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