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江氏怕他崩溃,一直好言哄着他,父亲也从不在学业和修行的事上为难他,哥哥也事事宠着他让着他,认识他的人都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人生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娘……”他毕恭毕敬地唤了声,却被江氏的一声冷笑打断:“哟,咱家的浪子舍得回家来看看啦?”

    “我今早给您请过安的……”他试图辩解。

    江氏拿出手帕轻轻拭去不存在的泪水:“瞧瞧,还会顶嘴了。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生分了。”

    饶是见识过江氏的无数种无理取闹,真正再听到时徐晚汀还是会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像是鸡同鸭讲。尽管他不是鸡,江氏也不是鸭。

    “首先,娘你根本没有女儿,其次,我没有出嫁,最后,”徐晚汀不死心,还在试图跟江氏讲道理,毕竟万一哪天江氏就听进去了呢,“我没有在顶嘴。”

    江氏玩够了,也便开始说正事——尽管语气听起来依然不太正经:“你以为我又跟你闹着玩呢?”

    这下换徐晚汀懵了。

    怎么,给她找到新话术了?

    “听说,徐家二小姐在外与人私定终身,事到临头却又反悔,只留下那人孤身一人受着相思之苦?”

    徐晚汀感觉大事不妙。

    流言可畏啊。

    三十六计跪为上计,虽然不知道是招惹的哪家小姑娘——徐晚汀哄起人来向来没分寸——但先哄好江氏肯定是没错的。

    哄人第一步,示弱。

    “对不起娘,我错了!”说得情真意切。其实是在套话术。

    江氏好心情地挑眉:“说说,错哪了?”

    “不该欺骗天真的小姑娘,让她误以为我心悦与她!”

    “我几时说来人是个姑娘了?”

    徐晚汀更懵了。

    老妪?不至于吧?他还没有风流到去招惹垂暮之人。

    或者是男人?

    那太荒唐了。

    “啧啧,”江氏摇头,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听说,这徐家二小姐私定谁不好,偏偏要定那邪修晏行春?”

    一阵沉默。

    笑话,那可是晏行春。

    跟他扯上关系,可是要被全江湖——不论是人是妖还是仙——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徐晚汀怎么着也算个惜命的人,还没那么想不开。

    “那厮刚刚上门来提亲,你自己解释去吧。”江氏说完就走,随从们浩浩荡荡地跟了过去。

    大门一瞬就冷清了下来,只剩下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徐晚汀,和一身素衣的晏行春。

    “徐小姐,别来无恙啊。”晏行春带着面纱,看不清表情,尾音倒是染着笑意。

    声音很是熟悉,像是最近才听过。

    徐晚汀三两下站起,拍拍衣衫上的灰,瞪着晏行春,没好气道:“晏行春,你我素不相识,何故来戏弄我?还有,别叫我徐小姐。”

    “那就,徐小公子?”晏行春用折扇抵着下巴,故作深思,“可不是素不相识呀。”

    徐晚汀正莫名其妙,目光却扫过晏行春的颈侧,那里分明浮着一个鎏金的小字——离。

    尽管徐晚汀以前并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况,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仙印。仙印仙印,顾名思义,便是仙家给施加的印记,不过这世间的仙人统共就那么些,大多又不近红尘,有关仙印的记载少之又少,所以徐晚汀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离”和晏行春扯上关系,这件事让徐晚汀下意识觉得荒谬。

    徐晚汀的脑子乱成一团麻,也就没有听到晏行春那句“三个时辰前,我救过你的”。

    不过就算听到了也无济于事,徐晚汀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以前见过晏行春。

    徐晚汀也不相信毫无来由的梦境。

    梦是某种未来的预示——因为徐家那位飞升成仙的先祖花州,擅长之事正是预言之术,而在他留下的秘籍中,就有这么一句话。

    徐晚汀绝不相信自己会跟晏行春扯上关系。

    “真不记得啦?”晏行春微微歪头,拿折扇碰了碰徐晚汀的肩头。见徐晚汀并不理睬自己,晏行春只好收回折扇,留下一句“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明天我就带你去完婚。”便化作一袅白雾消失不见。

    这句话忙着思考先前那个梦的徐晚汀自然也是没听见,直到掌心传来灼灼的烫意,这才把徐晚汀的魂拽回躯壳里。

    他低头,只见右手掌心上浮现出两个桃粉色的字——

    速回。

    再抬头,却已不见了晏行春的踪影,徐晚汀不禁有些懊恼:应该先让晏行春把婚约取消了才对。

    毕竟江氏这人——最讨厌负心人了。

    ……

    桃花州的桃花,一夜都谢了。全桃花州的人,除了筑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