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娘……”他毕恭毕敬地唤了声,却被江氏的一声冷笑打断:“哟,咱家的浪子舍得回家来看看啦?”
“我今早给您请过安的……”他试图辩解。
江氏拿出手帕轻轻拭去不存在的泪水:“瞧瞧,还会顶嘴了。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生分了。”
饶是见识过江氏的无数种无理取闹,真正再听到时徐晚汀还是会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像是鸡同鸭讲。尽管他不是鸡,江氏也不是鸭。
“首先,娘你根本没有女儿,其次,我没有出嫁,最后,”徐晚汀不死心,还在试图跟江氏讲道理,毕竟万一哪天江氏就听进去了呢,“我没有在顶嘴。”
江氏玩够了,也便开始说正事——尽管语气听起来依然不太正经:“你以为我又跟你闹着玩呢?”
这下换徐晚汀懵了。
怎么,给她找到新话术了?
“听说,徐家二小姐在外与人私定终身,事到临头却又反悔,只留下那人孤身一人受着相思之苦?”
徐晚汀感觉大事不妙。
流言可畏啊。
三十六计跪为上计,虽然不知道是招惹的哪家小姑娘——徐晚汀哄起人来向来没分寸——但先哄好江氏肯定是没错的。
哄人第一步,示弱。
“对不起娘,我错了!”说得情真意切。其实是在套话术。
江氏好心情地挑眉:“说说,错哪了?”
“不该欺骗天真的小姑娘,让她误以为我心悦与她!”
“我几时说来人是个姑娘了?”
徐晚汀更懵了。
老妪?不至于吧?他还没有风流到去招惹垂暮之人。
或者是男人?
那太荒唐了。
“啧啧,”江氏摇头,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听说,这徐家二小姐私定谁不好,偏偏要定那邪修晏行春?”
一阵沉默。
笑话,那可是晏行春。
跟他扯上关系,可是要被全江湖——不论是人是妖还是仙——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徐晚汀怎么着也算个惜命的人,还没那么想不开。
“那厮刚刚上门来提亲,你自己解释去吧。”江氏说完就走,随从们浩浩荡荡地跟了过去。
大门一瞬就冷清了下来,只剩下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徐晚汀,和一身素衣的晏行春。
“徐小姐,别来无恙啊。”晏行春带着面纱,看不清表情,尾音倒是染着笑意。
声音很是熟悉,像是最近才听过。
徐晚汀三两下站起,拍拍衣衫上的灰,瞪着晏行春,没好气道:“晏行春,你我素不相识,何故来戏弄我?还有,别叫我徐小姐。”
“那就,徐小公子?”晏行春用折扇抵着下巴,故作深思,“可不是素不相识呀。”
徐晚汀正莫名其妙,目光却扫过晏行春的颈侧,那里分明浮着一个鎏金的小字——离。
尽管徐晚汀以前并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况,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仙印。仙印仙印,顾名思义,便是仙家给施加的印记,不过这世间的仙人统共就那么些,大多又不近红尘,有关仙印的记载少之又少,所以徐晚汀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离”和晏行春扯上关系,这件事让徐晚汀下意识觉得荒谬。
徐晚汀的脑子乱成一团麻,也就没有听到晏行春那句“三个时辰前,我救过你的”。
不过就算听到了也无济于事,徐晚汀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以前见过晏行春。
徐晚汀也不相信毫无来由的梦境。
梦是某种未来的预示——因为徐家那位飞升成仙的先祖花州,擅长之事正是预言之术,而在他留下的秘籍中,就有这么一句话。
徐晚汀绝不相信自己会跟晏行春扯上关系。
“真不记得啦?”晏行春微微歪头,拿折扇碰了碰徐晚汀的肩头。见徐晚汀并不理睬自己,晏行春只好收回折扇,留下一句“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明天我就带你去完婚。”便化作一袅白雾消失不见。
这句话忙着思考先前那个梦的徐晚汀自然也是没听见,直到掌心传来灼灼的烫意,这才把徐晚汀的魂拽回躯壳里。
他低头,只见右手掌心上浮现出两个桃粉色的字——
速回。
再抬头,却已不见了晏行春的踪影,徐晚汀不禁有些懊恼:应该先让晏行春把婚约取消了才对。
毕竟江氏这人——最讨厌负心人了。
……
桃花州的桃花,一夜都谢了。全桃花州的人,除了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