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哭的就像那个小孩,曾经他也是爱哭的小孩,只是时间让他忘了,只是现在的覃文松哭是无言的,无声的落泪,或许是作为大人的体面,刚落下的眼泪被他自己擦掉,或者是被陈辉良的曲起来的手指弯抹掉。
他想的问有很多,但最后只问出来一句:“你不累吗?”
陈辉良马上说:“我不累。”
一个人开了八百多公里绝对是疲劳驾驶,从高立广州塔变成白色的矮平房,窗外的田里偶尔划过乡下的大棚房,自驾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只来远远地看一眼他。
陈辉良解释着和他说:“这是我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到的,我能做,我就会去做,见到你了,那就都是值得的。”
“我只是觉得,就是错过了。”覃文松继续说。
陈辉良在心里想,他会把这件本应该埋在心底的事情说出来是想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孤单地想念,是两个人在互相思念。
只是他没料到覃文松会哭,但他也是一样的。
他想:其实我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总是,想哭,在开门看到你在家里的沙发坐着的时候。
陈辉良看着他掉眼泪,他不忍心看他再落泪,上句话的解释还是太轻飘飘,他忽然知道最该说什么了,他把话语放缓慢:“我爱你。”
他从前没有说过这三个字,第一次说还有点生疏,第二遍听起来就要清晰得多:“我爱你覃文松。”
覃老师果然不哭了,他是直接被撼地哭不出来的,知道陈辉良爱他和听到陈辉良亲口说爱他是两种不一样的体验,我爱你真是最有力量的三个字。
他伸出手把陈辉良抱着,嗯了一声,抱紧又松开一点,把头埋着他的胸口,缓了一会觉得自己这时候说话足够清晰了才说:“我特别爱你,你知道吗?”
陈辉良从他抱上后就一直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我知道你好爱我。”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覃文松都觉得他眼睛疼,估计是因为昨天晚上哭的,陈药师知道了第一时间说的是:“要不要去镇上卫生院看看有没有卖眼药水的?”然后凑近他伸出两只手撑开他眼睛看了看:“没有红,那应该就不是沙眼和红眼病。”
覃文松心想着陈辉良职业病又上来了,又觉得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昨晚上他还在思考陈辉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那时候这么详细的地址的,然后突然顿悟,终于知道那时候刘华年就为了个快递天天发个带地址的朋友圈是给谁看的了,真是够意思够朋友,勇做兄弟爱情的桥梁。
大年初二,隔壁邻居托付覃文松帮忙看几天他家里的两只小猫,说是最近家里小孩来的太多,小孩就喜欢小动物,又怕年纪小的上手抓小猫反被抓了,覃文松一口答应,但他说自己最晚初八之前就得走了,看不了太久。
邻居说太谢谢他:“晚上来我这吃饭啊,不用多久,就看这两天,等亲戚家的走了就行,小土猫什么都吃,好养活,就给它吃点剩的米汤就行,它就喜欢钻柴火堆里睡,沾一身灰八成都是自己滚的,不用管。”
两小猫围着陈辉良脚边叫,陈辉良笑着说这么小两只嗓门挺大。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回去不能摸小猫的小朋友还被奶奶拉着走在回家的大路上,此刻已然是黄昏,但她突然走不动了,因为她看见了很新奇的东西,路边不知道谁种的烤茄子,她从来没见过紫色的蔬菜,于是她想伸手去把它摘下来。
奶奶把她的手抓回来,说这个是别人家种的不能摘,妹妹隐约地明白这么个道理,但是她实在很想要,实在很想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最后奶奶和她说:“你去问人家啦,就说,我可不可以拿两个回去尝一下。”
最后妹妹捧着两个长的很好的茄子回家了,是茄子原本的主人特意给她摘得长的很好的。
晚上覃文松应邀带着陈辉良去吃饭,邻居看他们来了,就算有个生面孔也依旧热情:“慢慢吃啊,没什么菜。”
陈辉良看一眼过去确实是没什么菜,都是肉啊,什么芋头扣肉鸭肉白切鸡,特意摆了造型的蛋卷,唯一一个蔬菜还是炒红薯叶。
饭桌上妹妹最先下桌,说要看小猫,妈妈说:“不讲大家慢吃就跑哇?”
初七早上两个人返深了,再不走过两天高速免费都过了,这几天返程高峰,导航从预计全程十八小时变成了二十二小时,今年降一点,广西不太堵,近广东堵。
在怀远也可以直接上高速,但覃文松准备带陈辉良去宜州吃个果酱烧烤再走。
晚上十点钟,覃文松在宜州右转拐上柳州方向高速,听着导航说的:“在G78汕昆高速上,你将行驶九十公里,共有一个服务区,限速80,前方有十公里以上畅通。”
有陈辉良在旁边,覃文松觉得他能一次性直接开完全程八百公里。
车外是寂静的夜晚满天的星,旷野的风带动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草本植物,这条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