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故事
  期末考试考三天,考完三天学生们领完寒假作业,出校门就放假了,但覃老师没有,他还得改卷呢。

    关于过年去哪过的问题,其实也就是从回广州过还是回河池过的问题,真不能在深圳过年,本来这时候年前深圳一大堆人都跑回家了,到时候大年初一上街什么都关门了连菜市场都关了,要在这过年,不提前备一周的菜还真不行。

    这选择权在覃文松手里,他选择回哪,陈辉良就跟他回哪。

    覃文松选择回河池,因为覃景光去广州和陈重义聊天去了,他要是不回去就没人可回去了。

    覃景光还是那样觉得他回去了就行的态度,他为什么不回去也很简单,他一回要串的亲戚更多了,那一堆二公三公的又特别能喝,还得给红包,喝酒要花钱发红包也要花钱,这点事还是让覃老师去做吧。

    21号晚上两个人就在收拾行李了,覃老师说:“那边比这边冷,过几天下雨能降到五六度,你穿暖点。”陈药师说好,又叠了件厚衣服放进行李箱,收拾完了和他核对行程,先去南宁看亲戚,再往河池。

    把行李搬下楼塞后备箱,覃文松把车借朋友了,顺便也正好把车钥匙给了,朋友接了钥匙一摁,覃文松那台典雅铜色的车灯闪了两下,朋友嘴上夸:“这车外观放现在也是真时尚。”又说这车灯这色晚上一闪像文人墨客似的多好看,真得谢谢他,覃老师说:“钱就免了,回头请我吃饭就得了。”

    朋友把车开走了,覃老师才和陈药师笑笑,朋友老家就在广东境内,他说:“人家真是一脚油门踩到家啊,和他们这八百公里的比,服务区都不带停的。”陈辉良曲着手指往他脸上刮两下,说没事,他们两个人开呢。

    凌晨五点,路上车是少,覃老师晚上熬了会把他负责的卷子改完,把学校里的事之前也都忙完了,没睡几个小时,但此时坐在副驾驶的他却意外的清醒。

    刚拐出小区导航就念着前方拥堵路段,长度五公里,预计通过时间七分钟,陈药师开车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他听两个导航,车自带的,手机还放着一个,覃老师问:“你听着不乱吗。”

    陈辉良说:“车自带的那个导航老让我拐下高速。”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有回让他左转,左边压根没路,让他撞山。

    陈药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点导航地图,看拥堵路段在哪,放大又缩小,和覃老师说:“不走京港澳了吧,正好走深中隧道,能少那绕广州的五十公里。”覃老师当然说行。

    就是走那踏浪海天的深中海底隧道过路费六十六块,陈辉良往中山方向开,路过深圳宝安国际机场,过伶仃洋,拐上深岑高速,出了隧道,行驶在深中大桥上,桥两边都是海,只是这会才六点,天黑着,也看不见什么,陈辉良说:“白天来这看肯定漂亮。”说着他自己就露了点笑,把他剩下的话补完了:“前几天就有新闻说人在这下车看海,扣十二分。”

    覃文松听完也笑,说这就是非要在高速看海的下场,挨扣分了。

    一线深圳,又一次迎来了人口流出最高峰期,这是一座都不容易都在努力的城市,这是一座最没有历史的城市,这是一座最有历史的城市。

    深圳背靠大陆的五湖,面向世界的四海,这里的人又来自五湖四海,书写着春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