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时间过得很快，林宸衍整理好校服口袋里的纪律登记本，又把银框眼镜擦了两遍，确保镜片干净得没有一丝指纹。窗外的月光洒在书桌上，他翻开物理错题集，却有点心不在焉。明天是第一次上岗，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但握着笔的手，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坚定。
周一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六点四十的校园还很安静，只有清洁工阿姨推着扫地车经过篮球场，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宸衍站在校门口，蓝白色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江叙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呼……还好没迟到。”他拍着胸口，递了瓶温水给林宸衍，“刚在家里接的，你没吃早饭吧？”
林宸衍接过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点了点头：“谢了。”
“客气啥。”江叙桁拧开自己那瓶，咕咚喝了一大口，“你看，王主任来了。”
教导主任王宁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站在公告栏前和几个老师说话。他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里的锐利却藏不住。看到林宸衍他们，王宁挥了挥手：“都到齐了？来，先分一下负责的区域。”
纪检部的成员分成四组，林宸衍和江叙桁被分到一组，负责检查教学楼西侧的高二楼层，包括走廊、楼梯间和卫生间。王宁把印着“纪检部值勤”的红袖章递给他们，叮嘱道：“记住，以提醒为主，屡教不改的再登记扣分。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手机都带着的吧，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王主任！”江叙桁响亮地应着，把红袖章别在左臂上，还凑到林宸衍面前比了比，“你看，帅不帅？”
林宸衍低头看了看自己臂上的红袖章，红色的布料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他轻轻“嗯”了一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清晨的阳光。
七点半，学生们开始陆续进校园。林宸衍和江叙桁站在高二（1）班教室门口的走廊上，目光扫过往来的人群。初秋的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哎，那个女生穿拖鞋了！”江叙桁碰了碰林宸衍的胳膊，朝楼梯口努了努嘴。
林宸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正趿着粉色拖鞋往上走，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迈步走过去，声音平稳：“同学，按校规，在校期间不能穿拖鞋。”
女生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啊……对不起，我早上起晚了，忘了换鞋。”
“下次注意。”林宸衍拿出登记本，“班级和姓名。”
女生嗫嚅着报了名字，江叙桁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下次记得穿运动鞋，跑操也方便。”女生点点头，飞快地跑上了楼。
一上午很快过去，他们登记了三个迟到的，两个带手机的，还有一个在走廊里追逐打闹的。江叙桁负责记录，林宸衍负责交涉，配合得意外默契。江叙桁话多，总能把严肃的批评说得轻松些；林宸衍话少，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被拦下的学生大多不会争辩。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江叙桁扒着米饭，眼睛还在四处瞟：“你说咱们下午会不会遇到‘大鱼’？赵鹏他们组早上抓到个在厕所抽烟的，扣了五分呢。”
林宸衍舀了一勺番茄炒蛋：“不知道。”他咀嚼着食物，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窗口，那里有几个男生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生，动作看起来不太友善。
“怎么了？”江叙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不是2班的吗？好像是……陈随桉？”
林宸衍放下筷子，镜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看到陈随桉伸手推了那个瘦小的男生一把，男生手里的餐盘晃了晃，汤汁溅到了陈随桉的校服上。陈随桉立刻火了，揪住男生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的。
“走，去看看。”林宸衍站起身，动作快得让江叙桁都没反应过来。
“喂，住手。”林宸衍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角落瞬间安静下来。
陈随桉转过头，染成黄色的头发在食堂的灯光下格外扎眼。他上下打量着林宸衍，又瞥了眼他臂上的红袖章，嗤笑一声：“纪检部的？管得着吗？”
“在食堂打架，违反校规。”林宸衍看着他，“放开他。”
“我教训我小弟呢，关你屁事。”陈随桉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拽了拽男生的衣领，“这小子把汤洒我身上了，不该罚？”
被揪着的男生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江叙桁连忙上前：“同学，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洒了汤让他赔你件新的就是，或者去医务室拿点清洁剂擦擦？”
“赔？他赔得起吗？”陈随桉斜着眼，“一个死穷酸……”
“班级，姓名，扣三分。”林宸衍拿出登记本，笔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