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停下,“她刚才说的老座位,就是这里。”
桑饴环视一圈,这里位于整个食堂的西南角,是离食堂两个出口最远的地方。
“这位置...我猜,一开始不是闻师姐的老座位吧?”
黎愿一默,然后点头,“是我选的位置。”
桑饴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这下彻底翘起明显的弧度,笃定的语气,“我一猜就是。”
黎愿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话题一转,“对了,昨天的事我听我...闻芮说过了,谢谢你。”
桑饴眯眯着眼睛看她,摆了摆手,“学姐太客气了,我也只是想着谨慎为主,学姐不怪我冒失就好。”
她似乎很喜欢笑。
黎愿看着她脸上时常挂起的笑容和眯起的月牙眼,这么想着。
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
和路翎倒是有点儿像。
“可能有点冒犯,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学姐不适合那样的酒局,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见她没答话,桑饴又笑着多嘴了一句。
黎愿眼神微滞,然后很快恢复。
“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是她一时的嫉妒心作祟,是她理智的一时飘忽。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不会就好,好啦,学姐我们该去打饭啦,别一会儿闻学姐都要吃完了,我们还没开始吃饭。”桑饴笑嘻嘻地结束话题。
害怕她会继续说下去,腹中心思刚刚百转千回的黎愿瞬间松懈下来。
她压了压下巴,也朝着窗口走去。
昨天宿醉的劲还没完全过去,黎愿今天买的饭很是简单,随便扒拉了几下就没了胃口。
桑饴据说是在控制食量,吃的也不多。
闻芮端着三荤一素,并一碗汤以及主食和水果,大快朵颐了几口之后,在两人注视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不是,你们两个这样,我很难吃下去诶!”她含糊不清地控诉,说完又赶紧夹了一块排骨。
桑饴和黎愿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笑弯了眼。
她这个样子,属实看不出来食欲有半点儿被影响到的样子。
尽管两人认为她并不会被影响到,奈何她吃一口哀嚎一声,两人也只能收回视线,打开手机消磨等待的时间。
刚摸到手机,看到桌面上弹出来的一条通知,黎愿的心就是一震。
她动作有些急切地打开手机,点进那条通知。
热搜上明晃晃的“爆”字挂在最上头。
黎愿看着那条热点新闻题目,眼眶竟有些发酸。
旁边忽然间传来激动的声音。
桑饴一掌拍在桌面上,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发出异样的光芒。
“通过了!终于通过了!”
闻芮刚夹起来的西兰花被她一掌拍得没夹稳掉下去,西兰花沿着桌面骨碌碌地转,掉到过道。
被路过只顾着看手机没注意到的过路人“啪唧”一脚踩碎。
闻芮看着自己桌上唯一的,“死状凄惨”的素菜,心疼得想滴血。
抬头,她怒目直视桑饴这个“罪大恶极的凶手”。
“小师妹,你必须——”
不等她说完,桑饴抬起头来,与她们两人对视,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喜悦显而易见。
“《同性婚姻法》通过了!在今年的国际不再恐同日正式开始实施,对于我们来说的黑暗时代即将彻底结束了!”
闻芮呆滞而又缓慢地转动了两下眼珠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不远处只剩下零星学生的食堂里已经有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身后窗户外的一墙之隔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黎愿看着此情此景,听着此声此音,心神激荡,胸腔中酸涩与苦尽甘来交织。
这一天,终于等来了。
终于终于。
闻芮有些机械地扭转头,视线对上那颗面目全非的西兰花,喃喃自语,“不冤,西兰花你去得不冤。”
许久之后,等餐厅外,餐厅内,餐桌对面的人们渐渐冷静后,闻芮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些欲言又止,“小师妹,你...”
桑饴笑得爽朗,看向两人的眼神落落大方,“对呀,我是同性恋者,但我并不以此为耻。”
黎愿猛然抬头,朝她看过去。
说话的人身上仿佛自带光圈,在这个餐厅这块狭窄的幽暗角落里耀眼夺目。
她掷地有声的话让黎愿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是与她截然不同的人。
闻芮显然也有些震惊,目光飘移地朝着她挪了过来。
“师姐不理解也没关系,但师姐应该是尊重我们这样的人的吧?”桑饴笑着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