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群推出来的女生此刻满面都是通红,头低得快要杵到地里去。
众人明白玩笑适可而止的道理,说了几句后便也不再多说。
只是眼神流转中,你来我往含义不言而喻。
黎愿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
孤零零的,格格不入的,像一个无论如何都融入不进去她们的看客。
直到那位叫“妍妍”的女生拿着酒瓶一步步靠近,她抬头含羞带怯地瞟一眼路翎,却又在触及她的视线时慌乱地避开,压不住的少女心思让人一览无遗。
黎愿的手指一根根捏紧,陡然间不知从哪里萌生出一股勇气来。
她径直朝着两人走去。
义无反顾地,像一名守卫着什么的战士。
一只手夺过酒瓶,一只手抢过酒杯。
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三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黎愿之前只喝过啤酒和一点有度数的果酒,像这种白酒她从来没有尝试过。
辛辣的口感顺着喉管流淌而下,压过心里其他的百般滋味,她这才方知,原来为什么古时候人们都说“一醉解千愁”。
翻涌上来的辣烧得整个喉咙都在痛,黎愿弯腰,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身旁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也弯下身子拍着她的背安抚,“水,快拿点水过来!”
黎愿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醉了。
耳边熟悉的声音竟然让她听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酒真好。
她甚至想感谢这酒。
“阿愿乖,喝点水,喝点水就不难受了。”路翎拿着水杯往她嘴边递。
黎愿躲开她的动作,倏然间一笑,“三杯喝完了,你好好玩,我隔壁还有聚餐,先走了。”
她的勇气,只够她撑到这里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临走前她朝着还在懵逼的其他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打扰大家了。”
然后她落荒而逃。
黎愿想象得很好。
从这里到门口不过十几米的距离,等她从这扇门出去,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突如其来的动作代表着什么。
她也会忘掉。
可她不知道三杯酒对于自己来说有多么大的劲。
尽管她死死盯着地面,努力地沿着直线走着,眼前的路还是扭曲成了看不懂的形状。
耳边嗡嗡的似乎传来很多声音,她听不真切,只想赶快从这里离开。
终于她摸到了门框。
可随之而来的是酒精直冲向脑门的刺激,黎愿身子一软,扶着门框的手忍不住滑落。
意识模糊之际,隐约看到前面一条黑色的什么东西一晃一晃朝着自己跑过来。
*
再醒过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黎愿嗓子一片干咳,咕哝地喊了一声“渴”,而后灯就被打开,一只手举着杯子递到自己面前。
脑子里像是被人打了十八拳,又疼又涨,她勉强扶着头从床头爬起,接过水杯就咕咚咕咚灌下去。
清凉的甘水不仅缓解了喉咙的不适,就连身上莫名的燥热也被冲刷了几分下去。
她习惯性地开口道谢,“谢谢。”
却在看到床边站着的身影后瞬间哑然。
路翎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甚至是几乎从未见过的严肃。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盯着自己对视着,身上渗透着无言的压迫。
记忆如潮水回拢。
黎愿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羞愧。
明明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
“对不起,姐姐。”声音如蚊蚋,还带着一点沙哑。
路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冷淡地接着她的话问:“对不起什么?”
黎愿想到她临走时包厢里的场景。
所有人都看着她,似乎根本没明白她那一出是在做什么。
何况因为她的晕倒,路翎不得已只能先送她回来,想必今天她们的局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路翎最不喜欢意外。
可她今天打乱了她的计划。
所以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对不起我今天打乱了你们的饭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路翎似乎“嗯”了一声,依然俯视着她,问:“除此之外呢?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黎愿嘴巴苦涩。
想说的吗?她当然有。
她想和路翎说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