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翎这么想着。
她的嘴唇轻柔地从这张已经彻底被眼泪濡湿的脸上缓慢掠过，一寸一寸感受着里面透出来的委屈。
对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迎合她不过转瞬之间。
路翎在心中忍不住想要叹气。
她的心狠，她的强硬，还没来得及具体实施，便在这场决堤的泪水中倒下阵来。
等之后...她要如何才能让自己狠得下心来呢？
车窗外，月光如银，轻柔地洒下来，笼罩在车内两人身上。
路翎睁着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黎愿眼眸紧闭，眼睫不住得微微颤抖着，隐藏在阴影里的耳梢颜色要比常日里显得浓重得多。
路翎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眼睛微微闭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睁开。
感受到她的离开，对面的人也跟着睁开眼睛。
刚刚哭过的双眼盛着盈盈水润，在月色的映照下泛起碎光，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同她直视，短暂的不解过后很快挪开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的扶手上，不敢抬头再看过来。
路翎看着这一触即离的视线，心中忍不住失笑。
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地瞧着。
黎愿低着头，她能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许久都未离开。
久到心跳声马上就要破腔而出，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再也无法藏住，黎愿终于慢吞吞地抬起头与一直看着自己的人对视。
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得到控制，可只要一想到刚才自己那副样子，脸上就似有无数把火在烧。
“姐姐...”情绪虽然得到控制，可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的嘶哑。
只喊了一句，她便立刻住嘴。
她有些求助性地看向对方。
路翎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只觉得有根羽毛在挠。
不轻不重的，毫无章法的，挠得她心痒。
她很想一脚踩下去油门，将人直接带走。
可余光却看到朝着这边走过来的身影。
黎文心等了好一阵，都没等到人回去，终于按耐不住，出门来寻。
两人的距离已经彻底拉开。
路翎在座位上正襟危坐，低声道：“阿愿，有什么话改天再说，黎阿姨出来找你了。”
黎愿随着她的话转头向前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路灯下正往过走的人影。
她有些慌乱地扭头。
路翎对着她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稳重和安全感，“没事，看不出来了，放心吧。”
黎愿这才放心。
刚才的旖旎和紧张全都消失不见，此刻她只剩下不安与懊悔。
今天是她太冲动了，怎么能就这么追出来呢？如果不小心被妈妈看到了怎么办？
路翎余光注意着她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淡下去。
片刻后，她重新勾起一个略带自嘲的笑。
真是演得太投入了，演着演着差点儿把自己演进去了。
真是招笑。
等到黎文心走到车前，两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路翎将车窗降下去，黎愿则直接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妈妈，你怎么出来了？”
黎文心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最后定格在车内的人身上。
她温柔地笑了笑，对着两人解释，“我看你出去太久了，就出来看看——”
她有些关心地问道：“灵灵没事吧？你别和你爸置气，他心里是想着你的，股份转让的事我会和你爸再说的，别因为这个影响了你和西西的关系...”
路翎抬手打断了她，语气客气，但不咸不淡，“黎阿姨的意思我明白，放心，这件事和西西无关，只是我和我爸之间的矛盾而已。”
“灵灵...”黎文心还想再说什么。
路翎拧动车钥匙，引擎声瞬间盖过她的劝导，她笑着冲两人告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黎阿姨再见，西西再见。”
黎愿赶在母亲前面冲着人道别，“姐姐再见，路上小心。”
拒绝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黎文心纵使有再多的话也没有说下去的理由，于是也只能朝着她挥手道：“路上小心，有空多回来。”
路翎冲着两人微笑点头，然后驾车离开。
等到车子拐弯，后视镜中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她嘴角的笑才缓慢地落下来，逐渐绷成一条直线。
等到路翎的车离开，黎文心有些关心地看着女儿，“你们俩没吵架吧？”
黎愿一愣，然后摇头，瓮声回答妈妈，“没有。”
黎文心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没有就好，先回家吧。”
黎愿跟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