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三个月后算不算是一个惊喜?
路翎翻滚了一圈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侧过身看她,突然讶然出声:“阿愿,你眼睛好亮哦,在想什么?”
黎愿冷不丁想到离开实验室前镜子前的自己。
她现在,表情应该和那个时候差不多吧?
路翎纤细的五指精确地捕捉到她的位置,与她十指相扣。
见她不回答,她的手指使坏地在她掌心一捏。
“说不说?”
黎愿反手握住她仍旧不安分的指头,故弄玄虚,“保密。”
路翎嘟着嘴控诉她和自己有了秘密。
黎愿却走到另一侧的床边,将人从床上半架着抱起来。
“先吃点东西再睡。”刚才趁着路翎泡澡的间隙,她在厨房简单煮了点面。
路翎的厨房只能说聊胜于无,灶台上的陈设一看便许久都没有开过火,冰箱里的东西更是稀稀落落。
黎愿勉强从冰箱里找出半包已经拆开的挂面,又从冷冻层里找到两个不知道冻了多久的西红柿,想找青菜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于是只能给她卧了个鸡蛋,然后从一堆已经过期的各种酱料中终于找到一瓶还在保质期内的牛肉拌面酱。
勉强算是凑合这一顿。
路翎扑到她身上,浓郁的沐浴露香气和自己身上的混为一体。
她语气俏皮,“这是谁家的田螺姑娘呀?原来是我家的呀~~”
黏腻的尾音像粘着糖霜,拉出丝丝甜意。
抬起的嘴角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黎愿佯装自然问着:“去餐桌吃吗?还是想在这里吃?”
路翎手指刮着她的胳膊,带着些轻微的痒意,“这里!好累不想走了...”
黎愿早便猜到她的答案。
将不安分的手指握住,又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她转身走出卧室房门。
黎愿的厨艺不算特别好,但总能精准地抓住路翎的胃口。
热腾腾的汤面将整个食道都填充起来,路翎吃得尽兴,鼻尖沁出薄薄汗渍。
黎愿坐在床边,拿着纸巾替她时不时地擦着。
最后一口鸡蛋被囫囵吞下,路翎心满意足地放下碗,“阿愿,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没吃饭?”
黎愿捏着她瘦弱到仿佛一折便会断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神不言而喻。
路翎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身姿轻巧地滑躺到床上。
“困~好困啊,不行晕碳了晕碳了。”
明知道她在装傻充愣,黎愿并不追着细究,唇角忍不住莞尔。
床似乎有别样的魔力,路翎短暂的清醒在顷刻间消失殆尽,沾着枕头就想沉沉睡去。
她使劲抬着眼皮,咕哝了句:“阿愿别收拾了,快些陪我睡觉吧。”
黎愿从她强撑的眼皮中看出她的倦意,翻身上床,伸手将灯关掉,然后与她的手十指交握。
“晚安姐姐。”
“晚安阿愿。”路翎的应答声在黑暗中逐渐微弱,清浅的呼吸声很快若隐若现地响起。
两人中间隔着几乎一个人的距离,任谁也想不到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们曾交叠依偎在一起。
黎愿克制住想要过去抱住人的心思。
只翻过身子在黑暗中用眼睛描摹那熟悉的轮廓。
路翎有很多奇怪的小习惯。
比如她无法忍受别人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脖子及以上的部位。
因此两人睡觉时几乎从来没有抱着睡过,即便偶尔的几次尝试也以失败告终。
后来两人便只握着手入睡。
她则相反。
她其实很喜欢路翎在她脖子间喘气的时候。
温热的呼吸会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
黎愿有时候会很不理解对方这些奇怪的习惯,可在转瞬间又只觉得可爱。
因为她是路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