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看了过去，待看见仍旧漆黑的屏幕，紧绷的嘴角抿得更直。
“黎愿？”
身后铁皮柜门的刺啦作响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回身望过去，看到同事有些不解的眼神。
“想什么呢你？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黎愿摇了摇头未作答，对着同事勉强扯出个笑容，“你先回吧，这里我来整理。”
等整个实验室只剩下空荡的气流声，黎愿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被卸了下来，她有些迷茫地靠在桌子上，怔怔地盯着墙上的钟表发愣。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落在她的耳朵里放大为敲在心脏上的鼓点。
一下比一下更重。
距离十二点已经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忘记了吗？还是在忙？
心头蔓延起一阵苦涩，黎愿自我欺骗式的开始拖延时间。
早知道刚才就不吃那颗巧克力了。
吃到胃里还在发苦的巧克力，不买也罢。
想到巧克力，于是又想到还未倾倒的垃圾。
她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哪怕是倒个垃圾。
四月份的风吹在脸上带了些刺挠的痒意，黎愿伸出空着那只手将挂在自己睫毛上的飞絮轻轻拨下，拢了拢身上的风衣。
刚刚站在垃圾桶前，灯光忽然亮起，像是聚焦她成为舞台上的主角。
黎愿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转身。
不远处停在校门口，熟悉的车身旁。
有人站在光源的边沿冲着她挥手，微微停顿过后指了指手机。
黎愿将手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里，一通乱找过后，惊觉自己刚才下来时可能忘记拿手机了。
她有些懊恼，转瞬间脸上又浮起笑容。
抬手指了指楼上，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台阶，像一只雀跃的小蝴蝶。
等到进了实验室，将手机打开。
不出意外一条显示五分钟前到达的微信消息。
【阿愿等我，姐姐马上就到。】
巧克力后调的甜直到此时才开始发挥作用。
丝丝缕缕，从心窝一直甜到嗓子眼。
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黎愿走到镜子前，洗了洗手，然后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好像一只眼睛亮晶晶的小狗。
她被自己脑子里突兀浮起的想法吓到，赶紧甩了甩头，将嘴角使劲绷直，压下去。
最后将实验室内全部看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她抬眼看向墙上刚刚形成一道一百八十度直线的钟表。
才刚压下去的嘴角再次忍不住扬起，弧度更加明显。
幸好，生日还没过。
其实，过了也没有关系。
-
等她小跑着过来，刚准备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嘴。
路翎手机熄屏，绕过车身打开车门便准备上车。
她似乎有些着急。
“阿愿快，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黎愿不明所以，但在她急切的催促下，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
路翎鲜少有这么着急的时候。
等到车子疾驰行驶起来，黎愿才终于忍不住问：“要去哪里？”
路翎微微侧头，留给她一个神秘的笑容，“待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可以提前告诉你，是给你的生日惊喜。”
勾起的嘴角泄露出此刻她内心的不平静。
但她克制着自己，只轻轻“嗯”了一声。
路翎对她平淡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就嗯一声？姐姐专门跑过来就为了带你去那里，生怕赶不上你生日，对了你刚才怎么没带手机下楼？不然的话可以再节约点时间了，不过现在应该也来得及。”
随着她瞟了一眼腕间手表的动作，黎愿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焦急。
窗外的景色后退得更加迅速，仪表盘上的数字也在向着临界值靠近。
有人的嘴角在夜色的隐藏下，终于不可控制地全部翘起，“我很期待。”
路翎没有再接她的话，专心地开着车。
黎愿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夜风光明正大地吹进来。
路翎看到她的动作微微一笑，手指轻点打开音乐。
音乐和月光一同倾泻，是王菲的《乘客》。
是黎愿最喜欢的歌。
她们如此默契，像往常几年里的很多次一样。
路翎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每次在她开车时，她会摇下来窗听着歌，感受着风的吹拂。
当然即便她问了，黎愿知道自己也会随便胡诌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