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千诺不记得父母恩爱时的日子了，印象里，两人就是吵架、冷战，有时急了也会动手。

    家暴指单方面无反抗能力的暴力，而肖婉和颜鸿是互殴。

    最开始，颜千诺会哭，奶奶把她推进房间，然后去劝架。时间长了，颜千诺就冷眼瞧着，边吃饭边听两人把家具摔得叮铃镗啷作响。

    每当这时她都想吐，冲进洗手间，吐出来的是胃酸，留在身体里的是不见天日的无力。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死了，睁开眼还要继续当行尸走肉。

    二十几年来，颜鸿和肖婉就这样折磨自己，折磨颜千诺，折磨奶奶，套着个为了颜千诺好的名义硬拖着不离婚。

    他俩这样了都不出轨，颜千诺也觉得神奇。

    她不是没有朋友，只不过都是阶段性的。小学的朋友，陪她到小学毕业，初中的朋友，上了高中就再也没联系过，偶尔一次遇到，对方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两相无言，颜千诺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高一认识了阮寒月和顾乙，颜千诺很开心，因为之后不用再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了。打听之后，她俩居然是从幼儿园开始就是朋友。

    阮寒月说：“我的十二年青春都给了乙总。”

    顾乙：“我会负责。”

    颜千诺笑着，心底羡慕。

    多少人能有十几年的朋友？

    她现在加入，位置实在尴尬。她不像她们两个那么熟，想和阮寒月亲近，又有种后来居上的感觉，担心顾乙会不舒服。虽然是3人行，但实际上是2+1，不是明面上的，而是她心里的。

    直到后来，阮寒月和顾乙为她动手打架了。

    跟常烨和魏雪涵撕破脸皮之后，颜千诺日常无视他们，然而她不找事，事会主动来找她。

    考了全校第一后，颜千诺自己没什么实感，阮寒月和顾乙却是很为她高兴。午饭过后，颜千诺捧着水杯，狠狠皱眉。

    “怎么了？”阮寒月问她。

    “杯子里面有味道。”颜千诺把水杯给两人闻。

    味道极为奇怪难闻，阮寒月皱眉说：“石楠花？”

    一中校区是有种石楠花的，每到这个时间段，树林里就弥漫着诡异的味道。

    她们找老师调了监控，不出所料，是常烨拿了颜千诺杯子出去，然后又放了回来，干了什么可想而知。

    回到教室，他和魏雪涵还有其他几个人在说笑。

    阮寒月直接打断他们，把杯子放到了常烨面前：“你做了什么？”

    几人一愣，面面相觑：“怎么了？”

    阮寒月人缘不错，除了他们俩，其他几人都和她没什么仇怨，问她：“阮寒月你干嘛？”

    魏雪涵看到后面的颜千诺，眼睛一瞥，也问，不过问的是常烨：“你干什么了？”

    常烨一摊手：“给我们学霸杯子里放了点东西。”

    魏雪涵翻了个白眼，嘲讽一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嘲讽谁。

    常烨抬头看阮寒月，咧嘴道：“你想给学霸出头？不至于吧，开个玩笑而已。这么开不起玩笑？”

    阮寒月面无表情拧开杯盖，把刚接的开水倒在了他身上。

    “卧槽！”

    “我也开个玩笑。”

    常烨被烫到，站起身一把打开阮寒月的手，面色恐怖：“你想干嘛？”

    阮寒月没说话，因为顾乙的拳头已经挥了上去。

    周围一阵骚动：“卧槽！怎么了？！”

    他们看到的是外班学生来打他们班的人，但一看到被打的是常烨，一个个收回了手。

    阮寒月趁机踹了几脚：“傻逼，玩笑好玩吗？”

    颜千诺挡在她俩旁边，大声对教室里其余人说：“常烨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往我水杯里放石楠花！”

    一片哗然。

    常烨根本打不过顾乙，班主任来调节的时候，他已经流了鼻血。

    顾乙自然是被自己班主任领了回去，双方强制道歉，让常烨赔了钱，颜千诺被迫接受。

    她趴在她们俩怀里：“你们怎么这么好。”

    “因为要帮你啊。”阮寒月拍拍她的头，“我们是朋友。对吧乙总？”

    顾乙点头：“嗯。”

    颜千诺吸吸鼻子，扯出一个笑。

    她没有死，她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