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回巷口,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唿哨!紧接着是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她冲进窄巷,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
白染翰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勉强站立,但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紊乱。他右手紧握着滴血的匕首,脚下倒着一个“挑夫”,喉咙被精准割开,已然毙命。另一个则不见了踪影,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而白染翰的左侧肋下,原本包扎的地方,赫然插着一把淬毒的短镖!镖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染翰!”林瑶卿魂飞魄散,扑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白染翰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跑了一个……快……离开这里……他们……很快会……更多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镖上的毒素发作极快!
林瑶卿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迅速拔掉毒镖(镖身带着倒刺,带出一小块血肉,疼得白染翰闷哼一声),看到伤口流出的血已变成紫黑色!又是剧毒!而且比上次的似乎更烈!
她强迫自己冷静,飞快地扫视四周。追兵随时会来,必须立刻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处理伤口!她想起刚才跑过时,看到荒地后面有一片废弃的砖窑。
“撑住!”她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架起白染翰沉重的身体,半拖半抱地朝着砖窑方向挪动。白染翰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越来越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呻吟。
废弃砖窑里弥漫着尘土和霉味,光线昏暗。林瑶卿将白染翰小心地放在一堆相对干净的干草上。他的体温在迅速下降,嘴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绝望再次袭来。梧桐花蕊已经用完了!赵嬷嬷的药粉对这种烈性神经毒素根本无效!她身上只剩下那包□□……难道……
不!绝不能放弃!
她猛地想起周老师给的那个包裹里,除了鸽信筒和胶片,似乎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东西!她颤抖着手翻找出来,打开油纸——里面是几片深褐色的、形状奇特的干枯叶片,散发着一种苦涩中带着奇异清凉的气息!
苦楝霜!
母亲笔记里记载过!这是一种极其罕见、毒性也极强的解毒草,本身就有剧毒,用量稍有差池就会致命!但它有一个特性——以毒攻毒,专门克制几种源自南洋的混合神经毒素!而陈博士(教授)和“夜枭”使用的毒,很可能就是这类!
周老师竟然连这个都准备了!他预见到了最坏的情况!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但风险也巨大到令人窒息!林瑶卿看着手中这几片小小的叶子,又看看白染翰濒死的脸色,手抖得厉害。没有精确的称量工具,没有中和的辅药,全凭经验和对药性的理解!错一点,就是亲手送他上路!
“染翰……”她俯身,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泪水和决绝的吻,“信我一次……就像我信你那样……”
她不再犹豫。取出一片最小的苦楝霜叶,放入口中,用牙齿细细嚼碎。难以言喻的苦涩和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充斥口腔!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嚼碎的叶泥混合着仅有的一点清水,小心翼翼地敷在白染翰肋下和手臂的伤口上。然后,她又取了一丁点碎末,撬开他的牙关,用清水冲服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只能祈祷母亲的笔记记载无误,祈祷白染翰足够顽强。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白染翰的身体开始出现剧烈的痉挛,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青紫色的血管狰狞地凸起!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林瑶卿的心揪成一团,几乎要崩溃。这是毒素在对抗?还是……毒上加毒?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白染翰剧烈的痉挛奇迹般地开始减缓!他凸起的血管慢慢平复下去,骇人的青紫色从唇边和指尖开始一点点褪去,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深一些了?
林瑶卿颤抖着手指去探他的颈脉——虽然依旧微弱,但比刚才那若有若无的游丝,多了一丝可以捕捉的搏动!
苦楝霜起效了!以毒攻毒,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线生机!
巨大的狂喜和虚脱感同时袭来,林瑶卿浑身脱力,几乎要晕厥过去。她靠着冰冷的砖窑墙壁,大口喘息,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这一次,是庆幸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呼喝声!追兵搜过来了!
林瑶卿瞬间警醒,抹去眼泪,将剩余的苦楝霜叶仔细收好。她看了看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的白染翰,又看了看砖窑深处复杂的结构和堆积的废料。必须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