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偏殿的屋顶再也承受不住火焰的焚烧和大地的震动,轰然坍塌下来!燃烧的巨木、瓦砾、砖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烟尘混合着火星冲天而起!将追入殿内的黑衣护卫瞬间吞没!凄厉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那几个试图强行冲入的玄甲卫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得后退,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暂时被阻隔在废墟之外!
石柱后,翟辞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耳朵嗡嗡作响。她剧烈地咳嗽着,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萧锦钰被坍塌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步之外一堆燃烧的帷幕上!明黄的龙袍瞬间被火星点燃!
“陛下!”翟辞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身体压灭她身上的火焰,将她从火堆里拖了出来。萧锦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被飞溅的碎石划破,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脸颊。她紧闭着眼,气息微弱。
“咳……咳咳……”萧锦钰艰难地睁开眼,浓密的睫毛上沾着灰烬,眼神却依旧清亮得惊人。她看着近在咫尺、同样狼狈不堪的翟辞,染血的唇角极其费力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声音低若蚊呐:“……钥匙……在西华门……角楼……萧元启……”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鲜血从额角的伤口涌出更多。
翟辞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钥匙!萧元启!角楼!萧锦钰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是在用自己为饵,将所有人引入这燃烧的棋局!
“撑住!”翟辞低吼,撕下自己一片相对干净的衣襟,用力按住萧锦钰额头的伤口。她环顾四周,坍塌的废墟暂时阻隔了追兵,但玄甲卫沉重的撞击声和金属摩擦声,正从废墟的另一端传来!它们正在强行突破!
必须离开!去角楼!拿到钥匙!这是最后的希望!
她咬紧牙关,将萧锦钰背起。女帝的身体轻得惊人,伏在她背上,滚烫的额头贴着她的颈侧,温热的血液浸湿了她的衣领。锁雀环冰冷的触感与那温热的血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翟辞如同负伤的野兽,背着萧锦钰,在浓烟与断壁残垣间艰难穿行。燃烧的宫殿如同巨大的迷宫,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边缘。身后,玄甲卫撞开障碍物的巨响越来越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地狱的烈焰,眼前豁然开朗!她们竟冲出了海棠殿燃烧的核心区域,来到了相对开阔的殿前广场边缘!远处,西华门角楼那孤高的轮廓,在漫天火光和浓烟的映衬下,如同矗立在末日边缘的灯塔。
然而,通往角楼的路径,并非坦途!
广场上,战斗已接近尾声,尸体堆积如山。残余的、忠于太后的禁军和黑衣死士,正与最后一股仍在抵抗的、穿着不同制式甲胄的侍卫拼死搏杀。而在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横亘在前方!裂缝边缘,一个身披玄甲的庞大身影,正如同守门的魔神般矗立!它似乎失去了目标,沉重的头颅缓缓转动着,面甲后的黑洞扫视着整个血腥的广场。
更要命的是,回廊高处,太后的身影再次出现!她显然也付出了代价,深紫色的宫装破损,发髻散乱,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和杀意,却比之前更盛百倍!她死死盯着广场边缘背着女帝的翟辞,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雠!
“给哀家射!射死她们!”太后指向翟辞和萧锦钰,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嘶哑变形!
她身后,数名手持强弩的黑衣护卫,瞬间张开了冰冷的弩机!淬毒的弩矢闪烁着死亡的幽光,遥遥对准了她们!
前有裂缝阻路,玄甲拦道!后有强弩索命!真正的十死无生!
翟辞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背着萧锦钰,站在广场边缘,站在冲天火光与浓重黑暗的交界处。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她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颈间的锁雀环冰冷地提醒着她最终的宿命。
萧锦钰伏在她背上,气息微弱,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血腥气。
“放……下我……”萧锦钰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你……走……”
走?往哪里走?
翟辞的目光扫过那道狰狞的地裂,扫过那如同魔神般的玄甲卫,扫过回廊高处太后那怨毒疯狂的脸,扫过那数支蓄势待发的夺命弩箭……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远处那孤悬的、象征着“钥匙”与“自由”的西华门角楼。
锁雀环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
萧元启掌心的钥匙在脑中疯狂闪烁。
太后怨毒的嘶吼在耳边回荡。
萧锦钰滚烫的鲜血浸湿了她的肩背。
一股冰冷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火焰,骤然从翟辞心底最深处腾起,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所有的恐惧、犹豫、算计,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决绝的毁灭欲望!
“闭嘴!”翟辞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