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轰鸣……瞬间汇聚成一片狂乱的死亡交响!

    宫变!开始了!

    几乎就在这惊变爆发的同一刹那!

    翟辞身后,角楼狭窄的木楼梯上,响起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一步一步,缓缓踏来。

    翟辞猛地转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袖中淬毒的短匕滑入手心,冰冷的锋刃紧贴着手腕脉搏。

    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在楼梯口。他并未刻意隐藏,反而像是刻意踏入了窗外透入的微光里。来人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玄色锦袍,袍角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在微光下若隐若现。面容清癯,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因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古井,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一种令人心悸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睿亲王,萧元启!

    他静静地看着全身戒备、杀意凛然的翟辞,目光在她颈间那枚冰冷的锁雀环上停留了一瞬,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掌控感。

    “雀,”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喧嚣,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更像是对猎物的宣告,“‘鸮’的指令,你收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知晓一切!

    翟辞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锁雀真正的主人……竟真的是这位看似无害、被遗忘的皇叔!遗诏上的名字!萧元启!那把悬在头顶、名为“钥匙”的利刃,此刻就握在这个男人的掌心!

    “为何?”翟辞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冰冷嘶哑,如同砂砾摩擦,“为何是她?”短匕的锋刃在黑暗中反射着一点寒星。

    萧元启的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混乱宫城,眼神幽远:“因为她是挡在孤面前,最后、也最碍眼的那块石头。太后的野心,孤的侄女那点可怜的伪装……都该清场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清理庭院杂草,“孤的玄甲,沉寂得太久了,需要一场盛大的祭礼来唤醒。而女帝的血,是最好的祭品。”

    他微微一顿,目光重新落回翟辞身上,带着一种审视棋子的满意:“你做得很好,雀。把‘玄甲’的消息捅到太后面前,让她不得不提前发动她那可笑的宫变……正好,替孤扫清了障碍,也引开了禁军主力。”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泛着幽冷乌光的钥匙!“杀了萧锦钰,完成你最后的使命。这把钥匙,就是你的自由。”

    自由!锁雀环的钥匙!就在眼前!

    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粗重。那枚乌黑的钥匙,在远处冲天火光的映衬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三年!整整三年!这冰冷的枷锁,这刻骨的奴印!自由……触手可及!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混乱的脚步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沉重得不像人类的、金属摩擦地面的恐怖声响!玄甲卫!它们被唤醒了!

    “还不快去?”萧元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和掌控的愉悦,“她在海棠殿。你的时间……不多了。”他将钥匙在掌心掂了掂,那动作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翟辞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钥匙上,又猛地抬起,看向萧元启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女帝染血的手指、慵懒的询问、那句“你的翅膀疼不疼”……萧锦钰撕碎密报、塞给她遗诏时那决然的背影……无数画面在脑中疯狂闪回!

    杀机与抉择,如同两条毒蛇,在她心中疯狂撕咬!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短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下一刻,她倏然转身,不再看萧元启一眼,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火光冲天、杀声震耳的海棠殿方向,疾射而去!深色的身影瞬间融入了混乱的黑暗与火光交织的夜幕。

    萧元启站在角楼的阴影里,看着翟辞消失的方向,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加深,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漠然。他缓缓握紧了掌心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