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吻祭苍梧
间隙中,惊鸿一瞥!

    蝼蚁的心脏如同被冰锥狠狠贯穿!瞳孔瞬间缩至针尖大小!那股冰冷蚀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浑身的血液!

    那是……阿沅!

    那个总是羞怯地躲在她身后,说话细声细气、有着一双小鹿般纯澈眼睛的小堂妹!稗田沅!她的手臂内侧就有一个天生的三瓣梅花状淡红印记!

    紧接着,画面猛然拉伸!

    依旧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悬崖边凝固着向前绝望扑出的高大身影轮廓!稗田玄!她的父亲!身影依旧保持着扑救的姿态,凝固在时间的画框里!然而这一次,在那柄青铜断刃刺穿衣袖、鲜血泼洒的致命瞬间,凌空悬浮在悬崖外的一小截画面角落里——

    另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特有厚茧、属于男性的手!正死死攥住了稗田沅那未被刺中的另一只手腕!那只手青筋暴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不是拉拽!更不是援救!那只手的每一个指节、每一条暴起的青筋都充满了向下拖拽的毁灭力量!充满了要将那挣扎的身影彻底按入深渊的凶狠、残忍与决绝!

    拖拽!

    那不是在救!那是在杀人!是绝对的灭口!

    “嗬——!”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从灵魂最黑暗最痛苦的深渊里硬生生挤压出来的、短促而凄厉的嘶鸣,穿透了蝼蚁死死咬紧的牙关和满口腥甜的血沫!这声音如此突兀尖利,像生锈的锯子撕裂朽木,瞬间割破了落雪院沉闷压抑的寂静!

    正在为凌墨整理臂甲的副将林莽动作骤然停顿,猛地扭过头!鹰隼般狠戾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剐向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被惊扰的狂暴怒意和一种看垃圾般的不耐,仿佛随时要将这发出噪音的污物碾成齑粉!

    而那个发出嘶鸣的“污物”——

    蝼蚁整个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部骨骼,完全瘫软下去!那顶沉重污秽的兜鍪失去支撑,“哐当”一声滑落砸在她蜷缩的脚踝上,又滚到冰冷石板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她如同一堆被彻底打烂的棉花,瘫倒在尘埃与污物之中。头无力地向后靠着冰冷的廊柱,脖子以一种濒死天鹅般绝望的角度仰起,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毫无用处的、冰冷的空气,胸腔剧烈地起伏,却发出空洞如同风箱破洞的呼哧声。

    大股大股鲜红的血液,无法抑制地、失控地从她干裂的嘴角和鼻孔中疯狂地向外涌出!浓稠的、温热猩红的血液,如同决堤的熔岩,迅速染红了她的下颚、脖颈,浸透了身前早已污秽不堪、凝结着馊水残迹的粗布衣襟!她散乱如枯草的墨黑长发,粘腻地贴在惨白的额角和被血染红的颈侧,更衬得那张脸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捞出的鬼面!

    那双眼睛,曾经在绝望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光的眼睛,此刻彻底失焦。深黑的瞳孔放大涣散,茫然空洞地大睁着,倒映着回廊顶部冰冷粗砺的梁木和灰暗死寂的天空,里面翻涌的,是比死亡更空洞、更彻骨的、足以将灵魂都焚尽的憎恨!

    那眼神穿过刺目的、晃眼的、不断涌出的粘稠鲜血,如同淬炼了九幽寒冰的毒刺,越过呆立当场的副将林莽,死死地、凝固地扎在——

    那个站在案几前,刚刚在副将帮助下披挂好胸甲的男人背影上。

    凌墨在林莽目光被吸引、动作停顿的瞬间,早已拧紧了眉头。蝼蚁那声撕裂灵魂般的嘶鸣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极其尖锐的不适,如同指甲刮过冰面。而当那重物坠落和身体扑倒的声音混杂着令人心悸的、濒死般的倒气声传入耳膜时,他倏然转身!

    动作带起甲叶沉重的摩擦声。

    他看到那滩伏在地上的、不断涌出粘稠鲜血的“污物”。晨光吝啬,那刺目的猩红在她灰黑肮脏的衣襟上像燃烧的火焰。

    然后,他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早已失去所有情绪、只剩一片疯狂燃烧的虚无恨火的眼睛。

    那双带着粘稠血丝的眼瞳,如同两口连接着最深绝望的血渊,穿过弥漫的血腥气,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脸上!里面翻涌的,是凌墨从未在任何敌人眼中见过的、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的、彻底的、仿佛要将彼此灵魂都拉入地狱一同焚烧殆尽的憎恨!那不是恐惧,不是哀求,是纯粹的、不死不休的诅咒!

    凌墨的心口,那处被层层冰冷甲叶和坚实皮肉严密保护下的地方,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贯穿!猛地一滞!一股极其尖锐的、连他自己也从未感受过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这剧痛来得如此猛烈而诡异,带着某种灭顶的、宿命般窒息的寒意,让他在那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被某种看不见的诅咒之箭洞穿了心脏!他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晃!下意识地抬手,宽厚的手掌本能地、死死地压向心口的位置!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防御的紧绷与惊愕!

    他深邃锐利的黑眸死死地钉在蝼蚁脸上,那双饱含毁灭恨意的、被鲜血覆盖的眼睛上。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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