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缸壁上刻满了细密的字,最底下一行是“清辞”,旁边空着个小格子,像在等谁的名字。
萧砚之摸出短刀,在空格里慢慢刻下“砚之”。刻到最后一笔时,缸底突然泛起蓝光,无数蓝点从土里钻出来,围着他转了个圈,然后往山顶的方向飘去。他站起身跟上去,膝盖磕在染缸沿上也不觉得疼,倒像是谢清辞在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
山顶的血饲草开得正艳,蓝花像无数只停在草叶上的蝶。萧砚之走到那丛曾裹着草茧的地方,看见泥土里嵌着半支染刀,刀柄缠着的蓝布条还没褪色。他拾起来握在手里,布条的触感柔软得像谢清辞的衣袖。
风突然卷起满地蓝花瓣,在他面前织成道蓝雾。雾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轻得像染浆滴落在布上:“阿砚,我等你很久了。”
萧砚之笑着眨了眨眼,任由蓝雾漫过衣襟。掌心的万字纹烫得像团火,却暖得让人安心。他知道,这次不用再劈柴护着染坊了,那些没染完的颜色,会有阿山和孩子们接着调;那些没说完的话,会顺着北境的风,落在每片蓝草叶上。
他最后望了眼山下,新染坊的炊烟正和天上的流云缠在一起,那片系在旗杆上的“晴空蓝”,在风里舒展得像块没被揉皱的天。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蓝雾里。染刀的布条在风里轻轻摆了摆,像在跟这个染着晴空蓝的世界,悄悄道个别。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可能……谢清辞知道吧……
2025/8/19 疯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