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过来的兵卒被这景象骇住,脚步顿了半瞬。谢清辞趁机翻腕,铜剪贴着石地滑过去,正绞住对方的脚踝。那兵轰然倒地的瞬间,萧砚之的短刀已经劈在他脖颈——两人配合的默契,比晾布时扯直布面的动作还要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回。
“还有九个。”谢清辞扯着布条把萧砚之拽起来,指腹反复摩挲对方手腕上的齿痕。那道旧印在新添的血痕里若隐若现,像块被反复浸染的布。萧砚之突然低头咬住他染蓝的指尖,尝到清苦里裹着的铁锈味,这才惊觉对方指缝里全是倒刺,是常年攥竹竿磨出来的。
“砚之!”谢清辞的呼吸突然乱了。萧砚之却趁机推开他,短刀格开身后劈来的刀,同时屈肘撞向对方心口。这是谢清辞最擅长的招数,去年在密道里,这人就是这样用手肘撞开扑来的毒蛇,动作快得像甩染布的竹竿。
兵卒的刀脱手飞出,撞在石窖顶的钟乳石上。萧砚之反手锁住他的咽喉,余光瞥见谢清辞正被两个兵卒逼到染布架边——那是从染坊搬来的旧架子,此刻还缠着没烧尽的金黄布。谢清辞突然拽过布卷,金黄的布条在他手里展开,竟像面软剑,缠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看清楚了!”谢清辞的声音带着笑意,布条突然收紧,竟生生勒断了对方的腕骨。金黄的布面瞬间被血浸透,在火光里泛着诡异的橙,像极了去年暗河底那些会发光的毒藻。另一个兵卒举刀砍来,他却踩着染布架腾空跃起,铜剪从对方下颌刺入,动作利落地像在裁剪布料。
萧砚之拧断手里兵卒的脖颈时,听见骨节错位的脆响。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却在看见谢清辞衣摆上的破洞时笑出声——那处撕口的形状,和去年箭楼火里烧破的位置分毫不差,只是这次沾着的不是火星,是暗红的血珠。
“还有五个。”谢清辞甩了甩铜剪上的血,布条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重新缠回手腕。他的动作突然顿住,目光落在萧砚之背后的断矛上,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萧砚之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才发现断口处的木刺已经被血浸成深褐色,像极了染坊里煮透的苏木。
“愣着做什么?”萧砚之突然拽紧布条,将谢清辞拉到身后,“你染的红蛇布还在我矛上呢,想让它被血浸成黑的?”谢清辞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染坊的草木灰,他抖着手往萧砚之背上撒,动作轻得像在给新布掸灰。
扑过来的兵卒被草木灰迷了眼。萧砚之趁机撞过去,短刀从对方软肋刺入,刀柄上的两色布硌得掌心生疼——那是阿竹缠的,此刻竟成了最好的防滑纹。谢清辞的铜剪紧随其后,剪尖挑开另一个人的护颈,刃口划过时,萧砚之闻到了熟悉的羊膻味,是北境兵卒特有的气息。
“是狼旗的先锋队。”谢清辞突然低声说,剪子挑起对方盔甲内侧的狼头刺青,“他们的主力在鹰嘴崖,这里只是诱饵。”萧砚之突然想起阿竹说的密道炸塌,后背的伤口疼得更凶了,却死死攥着谢清辞的手腕,指腹碾过那些没褪尽的蓝草渍。
最后三个兵卒突然跪地求饶,头盔扔在地上发出哐当响。萧砚之的短刀已经举起来,却被谢清辞按住了手腕。他看见谢清辞的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水囊上,那里印着个褪色的“镇”字,是镇北营的旧物。
“是逃兵。”谢清辞的声音很轻,铜剪却抵在了为首者的咽喉,“去年箭楼失守,你们就是这样跪着投降的吧?”那兵突然抖得像筛糠,嘴里喊着饶命,语无伦次地说着暗河、密道、血债之类的胡话。萧砚之的短刀突然落下,快得没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
“不必问了。”他抽出刀时,血溅在蓝草田里,“有些债,用命还就够了。”谢清辞没说话,只是将最后两人的咽喉也一一挑断。铜剪落下的瞬间,他的袖口滑下来,露出腕间道新添的刀伤,伤口的形状竟和萧砚之肩胛骨的旧伤有些相似,像是刻意模仿着刻上去的。
石窖里突然静得能听见血珠滴落的声响。萧砚之靠在岩壁上,感觉力气正从后背的伤口往外淌,像染布时没攥紧的染料。谢清辞跪在他面前,正用牙齿咬开布条,动作小心翼翼地像在拆新染的绸缎。他的睫毛上沾着蓝草粉,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像极了暗河底的水草。
“别动。”谢清辞的嘴唇擦过萧砚之的伤口,染液的涩味混着呼吸喷在皮肉上。他突然咬住断矛的木柄,猛地往外一拔,萧砚之疼得闷哼出声,却死死攥着对方的头发,指腹碾过他耳后新结的痂。血珠涌出来的瞬间,谢清辞将嘴里含着的烈酒泼上去,蒸腾的白雾里,两人都闻到了熟悉的酒香——是染坊埋在桂花树下的陈酿。
“你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萧砚之的声音发颤。谢清辞没抬头,只是用布条紧紧勒住他的伤口,动作快得像在给布匹收边:“你说过要留半缸蓝草汁,我总得带点酒,等你回来染新旗时做媒染剂。”他的指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