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的石头擦着箭楼顶飞过去,瓦片碎成雪片似的往下落,其中一片溅在他手背上,划出道细血痕。

    “清辞!”萧砚之的声音裹着风冲过来,他从箭楼的缺口探身,手里还攥着半截被石片劈断的弓,“左翼的弩车坏了,你带两个人去修!”他扔过来个油布包,砸在谢清辞脚边,里面滚出几枚箭头和捆麻线,“老秀才说这是去年锻造铺剩下的铁料,磨尖了能用。”

    谢清辞刚把油布包往怀里塞,就听见城下传来刺耳的哨声。抬头望去,十几个散兵正推着辆云梯往城墙根冲,云梯顶端绑着铁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转身拽过旁边的滚木,往城下吼:“把冰窖里的硝石搬上来!”——那是村民们藏着腌菜用的,遇水会冒白烟,此刻倒成了能挡视线的东西。

    硝石混着沸水往下泼时,萧砚之的箭也射了下来。他站在箭楼的断壁上,甲胄的护肩被石块砸出个凹坑,却依旧稳稳地拉着弓,一箭钉穿了云梯顶端的铁钩。“清辞!”他忽然朝谢清辞挥手,“看他们阵脚!投石机的绳快断了!”

    谢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架投石机的木架在震颤,固定绳索的木桩已被震得松动。他忽然想起祠堂角落里那桶桐油,本是留着给葡萄藤刷防虫的,此刻抱着油桶往箭楼跑,脚下的血水混着冰碴打滑,怀里的布袋硌着肋骨——里面的谷芽不知何时已抽出寸长的绿茎,被他用麻线捆了两道,生怕在厮杀中折断。

    “接着!”他把油桶往萧砚之手里递,自己摸出火折子。萧砚之接住桶的瞬间,他已点燃了捆浸过油的麻絮,往投石机的方向扔去。火团拖着黑烟坠下去,正落在松动的木桩旁,干燥的绳索瞬间燃起明火,散兵们慌着扑火,投石机的木架“咔嚓”一声塌了半边。

    “好法子!”萧砚之的箭又射穿个举着火把的散兵,护心镜被箭簇撞得飞出去,落在雪地里像块碎掉的月亮,“等打完这仗,把那桶桐油分半给锻造铺,让他们给你打把新短矛。”

    谢清辞刚要笑,就听见身后传来孩子们的尖叫。转头看见个散兵竟顺着未被炸毁的云梯爬了上来,矛尖直指城墙上缩着的几个孩子——是糖画老汉的小徒弟带着几个娃送箭支,此刻正吓得往墙角躲。他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短矛从那散兵的锁骨下扎进去,对方的血喷在他脸上,热得像灶膛里的火。

    “带孩子们去地窖!”他吼着推了小徒弟一把,手指被散兵临死前攥出几道血痕。小徒弟抱着箭囊跑时,忽然从怀里掏出块糖做的盾牌塞给他:“谢叔叔!这个硬!”糖盾上还沾着孩子的体温,被他揣进怀里,正压在布袋上,糖霜混着谷芽的清香漫出来,倒压过了风里的血腥。

    日头偏西时,散兵的攻势渐渐弱了。谢清辞靠在断箭楼的残柱上喘气,短矛的木柄已被血浸透,变得沉甸甸的。萧砚之拖着个伤兵的尸体过来,甲胄的臂甲被劈开道口子,伤口里还嵌着片碎铁,他却从怀里摸出个野枣,往谢清辞嘴里塞:“老秀才在城下煮了姜汤,等会儿下去喝两碗。”

    野枣的涩味刚漫开,就听见城下传来欢呼。原来老秀才带着村民从侧翼绕了过去,抄了散兵的后路,此刻正举着扁担往回赶,为首的小孙子举着那面补好的黑旗——不知何时被他们捡了去,用红布补了旗角,倒像只展翅的朱雀。

    “他们跑了!”萧砚之拽着谢清辞往城下看,眼里的血丝混着笑意,“你看老秀才那股劲,比年轻时举着戒尺打学生还凶。”

    谢清辞望着城下涌动的人影,忽然觉得眼眶发潮。他摸出怀里的布袋,谷芽的绿茎已被体温捂得更舒展,沾着的血珠顺着茎秆往下滴,落在糖画盾牌上,竟在糖霜上晕出朵小小的红痕。萧砚之凑过来看时,忽然用没受伤的手掐了掐他的脸:“哭什么?该笑才对——晚上能睡个囫囵觉了。”

    收拾战场时,谢清辞在断箭楼的瓦砾里捡到片新的银杏叶。是今年刚发的嫩芽,被风吹落在石缝里,还带着点黏手的汁液。他把叶子塞进布袋,和那片旧叶放在一起,忽然听见萧砚之在喊他:“清辞!快来!锻造铺的老李说能给咱打把双尖矛!”

    他跑过去时,正看见萧砚之蹲在火堆旁,用根烧红的铁条在地上画矛的样子,火星溅在他的甲胄上,像撒了把碎星星。“你看,这样能前后都捅,”萧砚之抬头时,发间还沾着片柏叶,是从布袋里掉出来的,“等谷子收了,咱就用新米换铁料,再给你磨三斤芝麻馅,够你蒸十笼糕。”

    风里的血腥味渐渐淡了,混着远处飘来的姜汤香。谢清辞蹲在他身边,摸出那枚磨亮的铜钱,放在火堆边烤得发烫,再塞进萧砚之的掌心。“拿着,”他看着对方掌心的伤口被铜钱烫得缩了缩,却笑得格外用力,“去年你说它能压惊,今年该它护着你了。”

    夜色漫上来时,城墙上的火把又亮了。孩子们举着糖做的刀枪在空地上跑,老秀才坐在石碾上教他们认字,糖画老汉支起了糖锅,熬糖的甜香漫过城墙,和布袋里的谷芽香缠在一处。谢清辞靠在萧砚之肩头,听着远处修补城门的叮当声,忽然觉得那些厮杀的疼痛都在慢慢淡去——就像布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