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洛喝完水,拿起面包。他现在没力气嚼,只能让唾液软化粗糙的麦麸。牙齿与面包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囚室里回响,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罗杰……埃米洛几乎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样子。克劳奇庄园古老、阴森,弥漫着一种浸透骨髓的湿冷,即使壁炉里燃着火,也无法驱散那仿佛积攒了几个世纪的寒意。
而罗杰的腿断了,天气稍一潮湿便会刺骨地疼痛,需要持续的热敷和魔药调理才能勉强维持行动。被囚禁在这种地方……埃米洛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似乎能冻结他的肺腑。他能肯定,如果罗杰还活着,那他一定在忍受着非人的痛苦。
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忍不住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墙壁上,他的影子被窗棂切成碎块,像被肢解的囚徒。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刺破了午后的死寂。埃米洛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在昏睡。肌肉松弛剂让他的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正好用来伪装。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床边。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香雪兰、薄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和他相似的冷杉木气息,那是复方汤剂的残留。
“别装了,学长。”小巴蒂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的呼吸频率变了。”
埃米洛缓缓睁开眼。小巴蒂穿着件黑色的天鹅绒外套,坐在了他的床边。
“我给你带了个老朋友。”小巴蒂的手伸进口袋,“但我想先跟你说说话。”
埃米洛没动。他盯着小巴蒂的脸,这张脸比记忆里瘦削了些,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角的笑纹里仿佛藏着毒蛇。他想起对方五年级的时候,小巴蒂在图书馆埋在书堆里,周围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勤奋了,也许那时候他就该明白他是个偏执的人……
“你知道吗?昨天我用你的脸去见了福吉部长。他说你最近气色不好,让你多休息。”
“他还提到了阿兹卡班。”小巴蒂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在说什么秘密,“说最近有几个食死徒的刑期快到了,问‘你’要不要负责复核。你猜我怎么说?”
埃米洛仍然不动于色。跟小巴蒂对话,你的痛苦和纠结都是他的良药。
“我当然是拒绝了。”小巴蒂笑得更开心了,露出尖尖的犬齿,“我怎么会做让学长你不开心的事情呢?那些罪大恶极的食死徒就该烂在阿兹卡班,不是么?”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埃米洛的声音疲惫却带着寒意。
“我想干什么?”小巴蒂慢慢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埃米洛的脸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你为什么现在都不相信我呢?”
真是胡扯。埃米洛冷漠的想。他当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巴蒂对他那种畸形的情感寄托——一种混合着偏执、病态依恋、遭受“背叛”后的怨恨以及强烈占有欲的复杂情感。这种情感让埃米洛感到荒谬,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会让对方产生如此大的执念,被其牢牢缠住,动弹不得。他觉得小巴蒂只是在跟他演,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本身精神就有问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昨天我去你家了,你的书架上有本《预言家日报》,上面有哈利·波特的照片,唔,看来你和我们小救世主关系不错——”
埃米洛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你说,我要不要也给那个小救世主送份‘礼物’?”小巴蒂笑着回头,“比如一把飞天扫帚,或者是巫师棋……他今年多大了,五岁?那应该是读诗翁彼豆故事集的年龄啊……”
“你不可能找到他的,巴蒂·克劳奇。”埃米洛目光锐利的看向他,“更不可能对我摄魂取念得到他的消息……”
小巴蒂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成更扭曲的兴奋。“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学长。”他舔了舔嘴唇,“这可是个好开始。”
“说好了,送你一样东西。”
埃米洛转头看过去,他的冷杉木魔杖正被小巴蒂握在手里,他拆开了了它,抽出里面的独角兽毛芯,换了根黑漆漆的东西——夜骐的尾羽,或者是龙的神经……埃米洛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现在它认识我了。”小巴蒂举着改造后的魔杖在他眼前晃,“你看,它在发光呢。”
埃米洛确实看到了,杖身泛着幽蓝的微光,但那光芒让他想起停尸间的冰灯。他的魔杖在哭,不是用声音,是用魔法的震颤,像濒死的蝴蝶在扑扇翅膀。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种微弱却持久的悲鸣,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荡在他的意识深处。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