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苦瓜
滚落。

    埃米洛这才感觉到左脚掌心传来一阵剧痛——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在他刚才踏出时深深嵌入了脚掌,划开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指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滑下,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不让它们干扰自己的视线。

    罗杰推着轮椅滑出,他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布德罗里克”,又看向手持魔杖、眼神冰冷如霜、掌心还在滴血的埃米洛,吓得浑身筛糠般颤抖,语无伦次:“发……发生了什么?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死了吗?你杀人了?!”

    “你……你怎么样?!”

    埃米洛没有理会父亲那夸张的惊骇。他快步上前,蹲下身,魔杖依旧警惕地指着地上昏迷的“布德罗里克”。伸出两根沾着血的手指,用力在对方下颌边缘、鬓角和发际线附近揉搓按压——皮肤纹理自然,没有复方汤剂残留的黏腻感,也没有人皮面具的接缝痕迹。

    “复方汤剂……”埃米洛的瞳孔微微收缩,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更棘手的情况。他迅速抽出怀中的双面镜,冰冷镜框立刻沾染了左手的血迹,一片暗红。

    “报警了么?”他皱着眉回过头,目光扫到了瘫在沙发上的罗杰。父亲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嘴巴微张,一副彻底被吓傻、魂飞魄散的模样。

    埃米洛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轻轻瞥了罗杰一眼。

    “吓到你了? ”他带着极致的嘲讽说道。

    十年前,当时在食死徒破门而入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副吓得屁滚尿流、瘫软在地的怂样?然后呢?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眼睁睁地……亲手把我妈妈推出去,只为了换你自己片刻的苟延残喘?你现在瘫在这里发抖……

    这些黑暗的、带着剧毒的质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几乎能尝到口腔里弥漫开的铁锈味——那是恨意与痛苦凝结的味道。

    这些感情时不时会被怜悯和残存的爱与责任压下,但在如此相似的情况下,像一场海啸一样爆发了。

    埃米洛用尽全力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双面镜上。镜面冰冷,映出他沾血的指尖和紧绷的下颌线。他必须立刻联系傲罗办公室!

    就在他移开视线,目光完全聚焦于镜面,指尖的魔力即将触及镜片的那千分之一秒——

    一道同样刺目、毫无征兆的红光,从沙发方向激射而来!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

    攻击者赫然是那个刚刚还瘫在沙发上、仿佛吓破了胆的罗杰。他此刻脸上没有了半分恐惧和懦弱,只有猎物落到手中的快意!

    倒下的前一秒,埃米洛看见他胜利般的晃了晃埃米洛塞给他的钥匙扣,放在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古怪而无声的咧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