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纳你。”
她说。
作为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作为拥抱彩虹之前,风雨的洗礼;
作为我之所以成为我,必经的来时路。
玻璃破碎的响声震耳欲聋,四面墙壁开始坍塌、破碎,褪去色彩,显露出原本的面貌。
幻境结束了。
熟悉的走廊和雕塑都在提醒林渺,她已经回到了三头犬的城堡当中。
劫后余生的林渺……
林渺觉得,她的眼睛许是出了些大问题。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本该是象征她与魔王过去的黑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厄洛尔的样子啊!!!
面前恶魔血色的曈孔里氤氲着迷蒙的烟霭,眸光涣散;汗湿的碎发搭在额前,俊美的面容好似被热汽蒸腾过,危险的魅惑在此刻化作了魇足的性感,诱人沉沦。
……原来“妩媚多姿”也是可以用来形容男性的吗。
意识到自己的爪子还摸在厄洛尔的脖颈上,林渺触电般地收回手,背到身后。
黑色项圈上方,深红色的勒痕赫然在目,扎眼无比。
林渺咽了咽口水,左顾右盼。
“怎么是您啊,您也进幻境了?那还挺巧的,哈哈。”
哈哈。
死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能因为区区高奢美貌就失去碳基生物该有的定力!
林渺一边默默谴责自己,一边等着坏狗发难。
然而坏狗厄洛尔却像是骤然从梦境中惊醒,惶急而不安,对宠物人类的表现点评也落下了,被掐了脖的指控也飞走了,连自己来这的初心都忘怀了,甚至不曾直视林渺,同手同脚地快速奔赴楼梯。
林渺:?
眼看着恶魔快要离开顶层,林渺眸光一闪,还是趁此问出了最大的疑惑——
“厄洛尔大人,这个幻境真的是魔王给下属们的试炼场吗?”
她确信厄洛尔听到了自己的问题,因为话音刚刚落下,恶魔更是直接消失在了她面前。
“……”
*
厄洛尔瞬移回了自己的房间,旋即猛然喘了口气。
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就要被发现了。
他无法想象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正如他根本无法回答林渺最后的问题。
因为他骗了她。
这当然不可能是魔王为下属所设的“试炼场”。
对那位大人模模糊糊的印象告诉恶魔,对于下属,魔王向来论迹不论心,无论里子如何,只要行为上表现出足够的忠诚和能力,就能成为祂重用的刀。
需要被魔王考验“心”的,自始至终都只有——
魔王自己。
那是魔王为自己建造的幻境。
消去自己的记忆,重复经历自己的痛苦,一次次拷问,以此磨砺自己的心智,从内到外修炼的无坚不摧。
通不过,就死。
自然,幻境外也根本不可能看见里面的景象,检验什么“忠诚度”。
他不明白,即使感受到了林渺的敷衍,想要证明林渺的忠诚,也有太多办法、太多能被自己轻松掌控的方式——为何那一刻他却将九死一生的“去闯魔王的试炼境”脱口而出?
若说他不在意一个宠物的生死,那又为何在她进去后,他会感到那样恐慌心悸,仿佛要失去什么无法挽回的珍宝一般,想也不想便跟着进入幻境?
哪怕,清楚地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死在里面……?
厄洛尔唯一没料到的是他会被抹去意识,成为魔王与她脆弱的过往,需要摆脱的曾经。
有关那些过去的记忆在幻境结束时便被强制清除,留在他脑海中的只剩下最后几帧画面。
……很清晰。
他喋喋不休地鼓吹着她心中潜藏的恶念,尝试激怒她,想让她失去理智,受恨意驱使。
而后少女向他走来,面无表情。
白皙纤巧的双手抬起,掐住了他的脖子。
缓缓收拢。
冰凉的指尖深深陷进他颈侧的皮肤,喉骨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气管被扼紧,窒息感裹挟着温热的吐息蔓延。
该警惕了啊。
要被杀掉了。
没有记忆的他应该只剩野兽的本能了吧,即使受幻境的控制,难道刻入骨髓里的“活下去”也可以弃之敝履吗。
血液在缺氧里沸腾,像误食了毒蘑菇的粗心的探险家,大脑一阵一阵被抛上浪潮的高巅。
正当他以为他将会溺毙在海洋,
然而,少女却在下一瞬松懈了力道。
……不掐了吗?
……为什么不掐了呢?
他惘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