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
是有一点声响,任颂明就会醒。

    他又没办法回家,过完18岁生日,任颂明被他爸妈扔出家门,给了他一笔钱,叫其自力更生。

    钱不少,起码租个一人居不是问题,足够他租个学校附近面积和装修都不错的房子。

    问题是任颂明钱大部分拿给朋友创业,当个闲散户的剩余钱只够他玩乐一小段时间。任颂明还嫌那点钱不够塞牙缝。

    “你大早上要去干嘛?今天没课吧?”任颂明和耿立川打的第一个招呼忍无可忍夹杂着咬牙切齿。

    室友耿立川轻飘飘看了任颂明一眼,一句话不说,穿上运动鞋出宿舍门上跑道去了。

    任颂明没话讲,其他人又安静睡着,他在被子里翻了几个身,只能憋屈着继续睡,困意上来,什么火气都忘记了。

    但是接下来的每一天,耿立川都正常早睡早起,碰上任颂明不出去玩还好,碰上他半夜回来,耿立川的生物钟对于任颂明来说实在太吵。

    两个人越来越不对付。

    “你不能睡几天懒觉吗?”

    “你不能遵守宿舍作息制度吗?”

    直到任颂明发现了耿立川暗恋系上一个学妹,此等仇怨才有所缓解。

    任颂明办聚会拉拢一群人玩,顺便把耿立川和他暗恋对象都请到聚会上玩。

    期间他还好心帮耿立川要到联系方式,后续给没谈过恋爱的耿立川出过主意约女孩出来。

    当然,都是任颂明争取耿立川晚起一小时做的努力。

    耿立川答应了晚起的恳求,反倒对任颂明的建议犹犹豫豫。

    “这太不礼貌了。”他觉得任颂明出的主意一个赛一个馊,没几个能用的。

    任颂明翻个白眼。

    “你那么老实干嘛,还真的想做些小手工送她表白?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这些东西都值不了几个钱,我都打听过了,她用的护肤品就这个牌子。新出了面霜,你捎带一个送她,表表心意。”

    任颂明早把链接找好了发耿立川手机上,“或者现在去商场买,少的淘宝优惠券我给你补。”

    耿立川生活费没多少。

    谈到钱,耿立川那会才读大二,刚进学校的第二年,也是他刚进城的第二年。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吃喝玩乐要花那么多钱,而在城市里,有时候呼吸都要收取高昂的代价。

    耿立川支支吾吾没再说一句完整的话。总归拒绝了任颂明的提议。

    -

    人的变化跟着岁数长。

    口腔中酸奶的味道淡淡,任颂明看着耿立川耳垂泛红,却觉得耿立川这种人不会变。

    不是没变,而是不会变。

    当年的学妹到耿立川毕业时与他们偶遇,抬手嬉笑几句惜别。

    任颂明站在旁边不说话,耿立川倒是十分认真,细心叮嘱着一些课业和生活需要留心的小事。

    学妹知道他憨厚老实,对耿立川的话十分信任,学长对她的帮助如春雨润物,坦荡且可贵,她内心感激不已。

    任颂明听着两人相互道别,说着美好祝愿和祝福,耿立川目送学妹离开。

    “你没告白吧。”

    人影看不见了,任颂明对耿立川说。

    语气没有嘲讽的意味,一语道破耿立川为了逞强在寝室里“已经告白了,她说只把我当朋友”的谎话。

    耿立川抬起手臂,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胡乱擦了擦脸,再垂下来的时候,运动外套的手袖上沾了两滴水渍,料子湿得快,干得也快。

    炎日树荫下耳朵吹过簌簌的风声,和耿立川无言的默认。

    无忧无虑的时光比让人焦虑的日子总是过更快,眨眼的时间,任颂明和耿立川面临毕业。

    称不上兄弟好友的交情,尤其任颂明的朋友遍及天南地北,阶级差的缘故他和舍友平时说不上几句话。

    几平米的寝室关系,任颂明没想到能延续至今。

    大家毕业之后心向四方,脚途不同。可任颂明记住了耿立川闷声不吭地帮他收拾东西那晚。

    生活用品用旧就扔了,他指使耿立川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耿立川一脸震惊,默默留下好端端没坏的,把任颂明的证书和必需品打成一个小包供他趁手带走。

    临走,任颂明对出租车窗外的耿立川笑骂:“你别哭啊,一个大男人说再见有什么好哭的。”

    耿立川眼眶发红,声音又小又抖,和他的壮汉外形分道扬镳。

    “以后都见不到了。”

    任颂明哑然,想说点什么,还好司机踩了油门,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再见面。

    是任颂明在一个月不来几天的健身房看到眼熟的耿立川。

    几年不见,他的身形更男人了。

    任颂明喊耿立川的名字,待人一回头,依旧一张可靠温和的脸,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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