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抬回来,气死徐大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下官不知侯爷何意,我对徐大人并无谋害之心啊。”
温指挥使笑得愉快,他大概自认摸清了叶景栖这人,纨绔、爱钱、对这骨头最硬的徐大人满不在乎。想来只要顺着他,此番什么都不会发生。果然他一阵谄媚,叶景栖便也满意了。
叶景栖也摸透了这两人,知府赵大人从前也是首辅的学生,很有本事,不显山不露水,竟能让百姓格外信赖,不知是将脏水泼到了谁的头上。
赵知府的库房很大,百姓有很穷,但即便如此,整个真定府仍打理得井井有条。更了不得的,是他特别喜欢装出爱民如子的模样,也正因此引得百姓信赖。据说之前的布告经他润色,内容竟是皇帝派钦差来收地,但还是会努力保住大家的权利,只动卫所的土地,众人一听,愈发对他感恩戴德。
叶景栖派人偷偷打探到时,真心觉着他是个可塑之才。
至于这个温指挥使,为人冷硬跋扈,嚣张至极。
但他确实是最有嚣张资本的,和喜德昭沾亲带故。厉害,能和太监攀上直系的亲戚。
这里卧虎藏龙,好在这人除了自视甚高,还是趋炎附势的。
叶景栖只道随便哄哄就好了,苦了这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徐大人。
“侯爷?”
温指挥使事办完没想到还有耀武扬威的机会,心情极佳地带着人离开了。
留下徐大人幽怨地望向叶景栖。
钦差到此第一日,众人都在等他示下。
叶景栖瞧众人都看过来,浑不在意道:“看我做什么?该做什么,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除了他自己没有安排。
“那我们?”狸先生觉着自己该是跟着叶景栖的,只是不一定能参与到太重大的场合,不知道今日叶景栖忙什么,于是他小心问道。
“今天,去喝酒?”
“……”
·+·+·
早朝的时候,听说崔谌收到了来自侯爷的信,大家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叶景栖没人手派出,官方驿站的快马他觉得更好用,是而只要京中人稍微留心便不会错过。
皇帝自然也听说了,早朝上,他在众人好奇的心思里,直接问起崔谌。
“按说永嘉侯才到真定府,朕怎么听说你比朕还早就收到了他的信呐?是什么内容,读出来给朕听一听。”
“确有其事,但……”
崔谌欲言又止,神色变得有些紧张,显然是提前看过了那封信。
今早来时发觉首辅大人和大太监都看着他,他倒十分镇定。
但当皇帝要他读信,崔谌无奈只得从怀中掏出那封信。
这信来得如此急,时间又意外,想必离京没多久就寄出了,不知是怎样的要事。
崔谌收到时连忙就拆开了,自然也是读过一遍的,现在要他当着众人的面读出来,崔谌神色复杂。
首辅大人已经做好了听到密事,或是当堂揭发崔谌不照实读信的准备。
只见崔谌抖开薄薄的信笺,深吸了口气:
“我好想你。”
皇帝:“……”
众臣:“……”
喜德昭倒是表情最镇定的那个,站在皇帝身边要笑不笑的,皇帝也在怔愣过后舒缓了些。倒是身旁的首辅,讶然过后,抻着脖子去瞧信,被崔谌竖起信纸躲开了。
他指着崔谌的那张纸:“我可瞧见,这前面还有字迹的。你别是避重就轻欺瞒皇上?”
众臣复杂的目光又回到崔谌身上,崔谌无奈,只好念道:
“我温柔可人的崔大人亲启。崔谌,半日不见——我好想你。”
大殿上众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皇帝深吸了口气:“念重点的事。”
“就是!非要从这杂事念起,莫非这后头的要事,崔大人想要瞒下?要我说,一个字都别落下。”身边的陈大人开口,众人齐声附和。
“你确定吗?陈大人。”
“怎么,难不成你要抗旨不遵?”陈大人寻宝似地等着。
“好吧。”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似见崔谌脸上出现了一闪而逝的嘲弄,他张张口,欲言又止但最终展平了那张纸飞快读起来:
“崔谌,半日不见,我好想你。你接了信一定又要说我没有正事,可想你,就是我最紧要的事了。我每一天都写信给你好不好?我的好大人,你也想想我吧……”
“……”
大殿上一时间针落可闻,半晌,皇帝先从迟钝中回过神:“没了?”
“没了。”崔谌点点头,十分诚实道。
可能是他的错觉,皇帝似乎翻了个白眼。众臣只听皇帝挥挥手:“无聊,退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