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种就早种,趁现在还没入夏,若是有荒废的田地分发后还来得及再种一茬荞麦。越早种,收成来的就越快,三个月就能收了。”
叶景栖想着,既然如此,他回来的也就越快了。
干脆应下了他。
反正自己不走,徐大人总会催促得没完没了的。
但是,他现在和崔谌说话,徐大人怎么一点眼色也不看啊?
崔谌倒是一听徐大人的话语,顿时明白过来,肩头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
“啊。那侯爷有事忙,在下先告辞了。”
“哎……?”叶景栖望着崔谌的背影,就这样被拽着悻悻回了府。
徐大人还在喋喋不休。
一转头就是叶景栖幽怨的眼睛。
虽然昨天已经预备过,但没想到今日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袖娘显然听过小厮的消息,得知侯爷决定要出发。
如今侯爷回府,她匆匆出来迎接,一脸严谨地小声道:“我都已收拾好了。”
叶景栖茫然听着。
袖娘并非是个一见就让人惊艳的女人,但也绝有着让人一件难忘的样貌。至少在叶景栖眼中,世间没有不美丽的女子。
袖娘远山眉,杏仁眼,生得端庄。
略施粉黛,是她常住侯府后的习惯。叶景栖问过她,她说从前只描眉,往粗重了描,有时眉也懒描,粉更是不擦的,她要显得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眼下背靠侯府,她不必证明什么,却最好要让人一见,就觉着她真诚好骗,因而扮得美一些。
叶景栖不甚明白,他打量着她,她今日穿着从未穿过的素色衣衫,雪色下隐隐透出淡青,终于不是那件纯白的了,很好看。
“等等,你收拾什么?”叶景栖瞧了她一眼,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
“侯爷不带我走吗?”袖娘认真地问,她凑近些道:“听说要查账呢,带个自己的人放心。”
“可我带你走,谁来主持侯府?”
袖娘想了想,”谁敢动咱们侯府?”
“那你走了,孩子们怎么办?”叶景栖有些讶然。从前他要是出去,并不担心,毕竟府中没什么人。现在他要离开京城,不知为何就有些不能放心了。
难道乌夫人就打算让乌涣在这里?她跟自己去那么远。
袖娘迷惑,“你不把我们都带上?涣儿和寿儿,徐小姐和渔大厨,这一大家子人侯爷莫非不带着?”
叶景栖失笑,他带着他们做什么。
听袖娘一说才明白过来,她以为叶景栖一去三五载,总不能将侯府留给这些没名没分的人打理。
叶景栖摇头,若非崔谌在,他真愿一走了之。可如今他自然要回来,还要早早回来。
叶景栖捏了捏眉心,“我是说你留下来主持侯府。”
袖娘正困惑。
接着就听叶景栖安排了所有人,近到袖娘,远到小石头。
如此仍不放心,毕竟从前叶景栖没想过未来,也没发展过死心塌地的朋友。
“我走之后叶寿就是府里地位最贵重的人,有她的身份做倚仗,你自己发挥吧。”
“没问题。”袖娘听说自己要完完全全管这一大家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叶景栖好笑,这几日她也没少管啊。
叶寿站在前面,身边跟着乌涣,他好像还没明白他要去哪儿。
“孩子们在宫学如何?”叶景栖想起,他都好久没问了,至少也证明这两个家伙最近没带一身伤回来哭。
袖娘忙回答说孩子们的课业非常好。
乌涣刻苦了许多,为了能保护叶寿,体格竟比从前强健不少。
虽然叶寿根本没有这种需求。
自从叶寿改了名字,似乎一切都变了,她开始不躲避那些欺侮,无论是当面的奚落,还是背地里的嘲笑,叶寿都直接回应他们。落落大方地与周围学子交谈,甚至不厌其烦地讲道理,其余说不听的,干脆放弃。
被放弃的,是旁人。
但她又每一步都稳妥,渐渐地,作为宫学唯一一个被送来的女儿,其他孩子竟开始给她送一些礼物赔罪。
这些世家贵子没有那些小玩意儿可以送,多一出手就是贵重首饰。
叶景栖听了之后笑起来:“怎么不见你戴呀?”
叶寿摇摇头,“我不是为了招蜂引蝶才去那里的,收下的也只是因为我推拒不了。”叶寿看看叶景栖,忙又补充道:“您想我为谁戴呢?”
叶景栖倒没有借她亲事与人结交的意思,叶寿如今不再日夜辛劳,被养回了一点肉,没那么瘦骨嶙峋了。
叶景栖心道那些墙头草般的世家子弟,拧成一股勉强能配得上他挑的女儿一根指头吧。
“为你自己就好,咱们侯府还犯不上巴结旁人。况且,你才多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