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们远在京城之外,为在朝中自保,与宦官相勾结是最方便的。
他们不必自己说,大太监已花钱买通言官,在朝廷上骂崔谌了,他们还有着首辅的襄助。
叶景栖旁观着,他知道他们会造谣说改革危害国家安稳。
“陛下,臣——”兵部尚书因为声音最大,脱颖而出,且他在其中品阶高一些,他最先打算开口。
兵部尚书怎么也在?
叶景栖替崔谌数着这些顽固的家伙。
也对,那些本就存着些许疑虑的大臣,也是他们的助力。
崔谌的敌人,难以想见的多。
“臣有本启奏!正是关于崔大人的提议。”
大殿当中,忽有一人猛然站出,连兵部尚书都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挤占了身前的位置。
一个往日谨慎少语的白胡子大臣,一脸严肃,奏道:
“皇上,祖制不可轻改!这可是太祖开国定下的制度,若改为民田,岂不削弱军队?
“寓兵于农的状况一旦被破坏,军饷就只能依赖国库,这如何了得?
“军屯土地若归民,军户生计何来。岂不更加重逃亡,何以维持稳定?”
“这屯田是边疆防御的一部分,军心不稳,边防危急。若改为民田。发生兵变,后果崔大人又如何负责?”
“更何况改革过激,恐生民变啊……微臣以为,绝不可改!咳咳咳……”
那大臣上了岁数,最后的发声拼尽全身力气,嗓子没有跟上几乎喊破声音,而后一脸凄凉地咳嗽了几声。
整个朝堂,所有大臣都望着他,没有一人走神。
那大臣满意地退后一步,向派来的太监递出奏章。
险些被踩到的兵部尚书,只得跟着退回原位。
叶景栖憋着笑在旁边看着,被崔谌横来的一记眼刀遏制住了。
你做了什么?崔谌几乎是用眼睛在说。
叶景栖但笑不语。
谁说信只能写一封?
他除了给崔谌去信,也给那位找他给书画提字的大臣,去了一封信。
范天锡,叶景栖称呼他为范大人。叶景栖说是满大人邀他,记得帮他们说好话,就按照这上面的说就行了。大家都会应和的。
范大人没少见旁人从这事中捞油水,只是朝堂争斗,从没有人叫过他参与,平白浪费了他在朝堂上的一个名额。
今天有这种好事,他很是积极。
满恭四下看着几个忠实追随自己的大臣,实在是藏不住困惑。
这些人互相都以为是对方找了个蠢人来发话。
但口若悬河的范天锡,已说完了他们接下来七天要说的一切要点。
“嗯,诸位爱卿还有别的要说的吗?”皇帝看看四下这些人。
“臣,附议……”
跟着解释未免太累赘,大臣们只是附议。
轮到崔谌了。
他们原本的步步紧逼变成和盘托出,崔谌的应对还是那短短几句,却因为押后的发言,省去了你来我往,直将所有疏漏都补齐了。
“……改屯为民,按民田起科,岁入可增至少百万两。如今屯粮岁欠八十万石,陛下更愿意选择哪个呢?
“募兵制军队专职对敌,骁勇善战,早已代替卫所,却是一直缺着粮饷。若以屯田售银充新军年例银,可养铁骑三万。
“范大人说得步不乏令人反思之处,是我冒进。在此提出渐进之策,为规避军民生变,不如先试腹里无战事之地,再推九边。”
那本是翻来覆去思考一夜,决心说点什么的兵部尚书,听闻此言,似在思量这两边究竟哪个更好。
他并非是满大人一派,只是单纯在崔谌提出那政策时觉得不合理。
如今,倒让他觉得未尝不可。
中立的大臣明显动摇,首辅无法,跃跃欲试。
但崔谌已经乘胜追击:“不追旧占田、不革世职、许军官购田为业。我认为,如此才合乎‘渐进’之策,也表陛下宽容。”
那兵部尚书耸起的肩,终于还是放松了。
皇帝在高处,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今天的朝会很有意思。
要说哪里有趣,大概就是往日要互倒几天的废话,今日简简单单,几句似就说尽了。
“陛下,臣有本奏。”满大人站出来。
“噢?你是不赞成范大人所言,有了不同意见?”
“非是如此……”满大人应道。
“那何必浪费朕的光阴。”皇帝不满,“好了诸位爱卿,现在如何了?朕想那百万两,不该流到他处。不如这样办,反对的人,站到前面来。”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