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栖不瞧他,目不斜视往前,想了想也不许崔谌瞧他。他左手牵着小怜,右手拽着崔谌离开。
崔谌被他拽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他以为叶景栖有要事,还是跟着走了。
来到僻静处,叶景栖默不作声。
“有事?”
叶景栖哪里有什么事?正想着编个什么瞎话。崔谌犹豫了一下,瞧着他身后的小怜,忽然道,“小侯爷,你虽是为讨好皇帝,但毕竟也救她离开了二殿下身边。不知去宫学读书,对她来说是喜是忧……但你若是觉得养她麻烦,不如我来。”
他担忧不了每个孩子,但被放在眼前的,就是要管的。
叶景栖摇摇头,“我得到了,就是我的。”
小怜吓得不敢出声,崔谌也皱起眉头。
叶景栖见他们反应,才收了收恣意讲话的毛病,解释道:“侯府不差养个孩子。毕竟,乌涣也需要个借口去宫学。”
崔谌听后,颜色稍霁。
只可惜他们并不同路。
喜德昭手下的太监又跟过来了。
等到太监借着皇帝口谕处理好小怜的事,叶景栖真正带着小怜出宫门的时候,崔谌的马车已经离开了。
叶景栖不死心地四处看了看,才悻悻上了自己那辆马车。
小怜跪坐在马车里,害怕地给他倒水。
“不用,阿述会做的。”
阿述自己说着,一面给她和叶景栖倒了茶水。“给。”阿述放心不下叶景栖,又来继续接送他了。小怜看着高大黝黑的阿述和她一起挤在马车里,人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别害怕。”叶景栖语气很轻柔。
小怜不自觉地往他身边挪了挪位置。
“家里还有几口人?”叶景栖问。
“被卖的时候,还有爹、娘、大姐、弟弟四口人。只是……娘和姐姐快要饿死了,弟弟害了病,不知道现在如何。”
“你想知道吗?”
小怜摇摇头,“和我没关系了。”
“噢,家里没人。那怎么进的宫?”
“被人伢子卖到小姐家,后来跟着小姐进了宫。刚进宫,小姐死了,小姐一家也都……”
“嗯,再在二皇子身边留些时日,说不定连淑妃也失宠了呢。”叶景栖觉得有趣。
小怜连忙摇头,“不,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到最后,语气也变得动摇,“侯爷,若是觉得我会带来灾祸,那就……把我送回去吧。”
叶景栖安抚:“没关系,我也一样。”他目光像是看向远方,“大家都死得干干净净,也不错。”
他继续提了下一个问题:“你识字吗?”
小怜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
“和我实话实说就好了,你若是不识字,我便得找个老师提前教你。至少要会认得字。”
小怜小声说:“跟着二皇子的时候,学过几个字。有些字不认得……但我不是故意偷那些书看的,我都看完了之后就放回原位了”
“二皇子让你帮他做课业,你学得和他差不多吧?”
“您怎么知道的?”
“猜的,不然考校功课还非要带着你做什么。”
叶景栖觉得这是个看起来很聪慧的孩子,果然如此。但他也不知道和她聊什么,摸着手边是早上收来的话本子,将它丢给了她。
“先看着玩儿吧,还有一段路呢。”
小怜接过书时还战战兢兢,但翻开书之后,人变得忘记了紧张。看了几页,就津津有味地端着书读下去,几乎忘记了叶景栖两人在身边。
崔谌是不是也这样?
他这么早回了府,在做什么呢?
等叶景栖从窗外收回视线时,发觉小怜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原本因为投入书中而放轻松的她,先看看叶景栖,又看看阿述。
再次低头去读时,也依旧心不在焉。
叶景栖敏锐地发现了。
“这里面到底讲的是什么?你们看了之后脸色都怪怪的。”他指指她手里不起眼的书册。
小怜张大眼睛,讶然道:“您不知道?”
确认叶景栖真正对此一无所知,小怜犹豫了一下,似乎有点想将这本书藏起来。
“没关系,在侯府没什么你不能看的书。”
小怜小声讲:“是一个富户公子对和奴仆的……故事,奴仆还是个西域男人。”
“呵,那还真稀奇。”叶景栖一听便知是怎样的故事,他忙把那本书拿回来了。狸先生下次写这些情情爱爱的内容,能不能在封页上标一下。
一不小心就给孩子看了。
至于小怜,马车到了侯府,叶景栖将她交给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