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热油煎出的酸甜气。许清有些不自在坐在沙发的一角忽然看到了茶几上那张他和江裴的合照,要是没记错的话照片背后还有二人的签名
五年了。他像个被丢在路边的破布娃娃,被亲戚推来搡去,最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现在却坐在江裴的屋里,闻着熟悉的饭菜香,像偷来的安稳。
眼泪没出息地涌上来,顺着鼻尖往下掉。他赶紧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怎么哭了?”
江裴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刚从厨房出来的烟火气。许清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没妈妈了。”
江裴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蹲下来,眼底那层温柔的伪装彻底碎了,只剩下惊痛和一种近乎狰狞的偏执。“安姨,她……”
“妈妈在我15岁生日那天,就在我的眼前,被车……”许清说不下去了,那天的刹车声和血色像烙印,烫得他心口发疼,“我回到家,还发现我不是妈妈的孩子,是难产的二姑的……她养了我这么多年,原来我连当她亲儿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尖锐和暴躁都泄了气,只剩下软塌塌的委屈。
“岁岁……”江裴伸手想抱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许清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
“哥,我问过你,生日是什么味道的。”他哽咽着,视线模糊地望着江裴,“你说……是甜点,幸福的,美好的……可为什么……这么苦啊……”
他想起15岁生日那天,自己攥着安姨买的奶油蛋糕,在医院走廊里等到的却是盖着白布的担架。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混着灰尘,甜腻的味道里裹着铁锈味,恶心极了。
“蛋糕也一点也不好吃……明明和以前妈妈买的一模一样……”
江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颤。他没再犹豫,一把将许清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许清的背很薄,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摸到他突出的脊椎骨。
“是我不好。”江裴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狠劲,指腹摩挲着许清汗湿的后颈,“我不该走的。岁岁,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五年他不是没想过找许清,只是被家里死死按住,直到三个月前才彻底挣脱。他查到许清被亲戚欺负,查到他卖了房子,查到他每天啃着冷面包在网吧过夜,每多知道一点,心里的戾气就重一分。
许清在他怀里僵了片刻,突然就崩溃了。他死死攥着江裴的衣角,把脸埋在他颈窝,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放声大哭,脏话和哽咽混在一起,说得颠三倒四:“你他妈……你他妈去哪了……我一个人……好难啊……”
“我在。”江裴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说,眼底却翻涌着浓重的阴翳,“岁岁,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走了。”
他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许清,不会让他再受一点委屈。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小孩,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厨房的菜还在锅里温着,香气漫了满室。许清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在江裴怀里抽抽噎噎地停下,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乖乖地靠着不动了。
江裴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微张的嘴唇,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以后生日,哥给你做蛋糕。”他声音温柔,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偏执,“要多少糖,加多少奶油,都听你的。”
许清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攥着衣角的手松了些,却没放开。窗外的天色暗了,屋里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