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翻动CT片时,刻意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继续!”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
接下来是一场紧张的抢救戏。陆泽饰演的医生需要按压模拟病人的胸口,按剧本设定,沈轻舟应在旁专注记录生命体征。
然而,陆泽在转身的瞬间,却故意用肩膀重重撞了一下沈轻舟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沈医生,搭把手?”语气里的轻浮与剧情格格不入。
沈轻舟忍无可忍,正欲开口提醒他注意分寸,陆泽却突然借着“情况紧急,快帮忙。”的名义,猛地伸手去拽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带着明显的恶意。
沈轻舟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后腰狠狠撞在身后紧靠墙边的、堆满器械的金属推车上。
“唔——”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沈轻舟紧咬的唇齿间溢出,剧烈的钝痛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秀丽的面庞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白大褂的领口。
“哐当!”金属托盘落地的刺耳脆响在摄影棚内回荡。
“卡!怎么回事?!”导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难看。
沈轻舟捂着剧痛的后腰,疼得几乎直不起身,只能勉强蹲在地上,刚才那一下撞得又狠又准,她紧咬着牙关,才没让更痛苦的呻吟溢出喉咙。
“轻舟,你怎么样?”安屿瞬间扔掉了手中的剧本,冲了过来。
他亚麻色的发梢因奔跑而凌乱,眼角的亮片早蹭没了,只剩下满脸的惊慌失措,想伸手去扶她,手伸到半空又猛地缩回——刚才那一下撞击的力度和角度,他看得清清楚楚,生怕自己一个动作会加重她的伤痛。
陆泽站在几步开外,脸上挂着一副虚伪的关切,嘴里敷衍地念叨着“抱歉抱歉,太入戏了,没收住力”,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沈轻舟心里早已把他骂得体无完肤:入戏?我看你是入魔了。
“导演,要不先停拍吧?”安屿转向导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的怒火,“轻舟撞得很重,得赶紧处理……”
“我没事。”沈轻舟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扶着冰冷的器械车边缘,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后腰的剧痛让她无法完全挺直腰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浅褐色的眼眸里因疼痛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继续拍吧,别……别耽误大家的进度。”
细瘦的手死死按在后腰伤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白大褂的衣料已被冷汗浸湿,洇开一小片深色。
安屿看得心都揪成了一团,凑到她耳边,声音又急又低:“真没事?你别硬撑,去休息室躺会儿?或者我马上跟导演说送你去医院……”
“没事。”沈轻舟打断他,声音虽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坚定,“拍完再说。”
她太清楚安屿在担心什么,担心顾云深知道后会掀起滔天巨浪,但这点疼痛,她还能咬牙忍住。
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明眼人都看得出陆泽刚才绝对是故意的,可沈轻舟这个“受害者”都如此坚持了,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然而,粉丝区里的议论声却嗡嗡作响:
“天啊,刚才那声响好大!姐姐肯定疼死了!”
“那个陆泽绝对是故意的!太恶心了!”
“安屿哥哥急死了,看着好心疼……”
人群中,几个举着相机的人影悄悄调整着角度,镜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暗闪了几下,捕捉着沈轻舟痛苦的神情、安屿的焦急、陆泽置身事外的样子,无人察觉。
安屿起身,怒火中烧地想要冲向陆泽理论,却被沈轻舟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虽然陆泽的错昭然若揭,但她不愿因为自己这点“私事”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平添麻烦,安屿只得强压怒火,悻悻作罢。
沈轻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痛楚,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剧本,指尖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但她努力挺直背脊,脸上重新凝聚起职业的冷静。
“导演,可以开始了。”
接下来的戏份,沈轻舟几乎是靠着钢铁般的意志力在支撑,有一场需要她快步穿梭于急救床间的戏,每走一步,后腰都像被沉重的钝器反复碾压,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不停滑落,融入白大褂的领口。
她只能借着转身观察仪器的动作,极其短暂地用手扶一下剧痛的腰侧,再转回镜头时,脸上已迅速恢复了专业医生应有的镇定与专注。
安屿在旁边看着,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好几次他差点故意忘词想打断拍摄,都被沈轻舟用严厉而坚定的眼神死死压了回去。
他偷偷拿出手机,通讯录里“四哥”的号码被他点开又关上,反反复复。
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