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抛弃你了,沈轻舟,奶奶死了,连那个包养你的男人都不要你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轻舟的太阳穴,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突突直跳。
那些恶毒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早已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微颤的指尖哆嗦着从书包的侧袋里摸出一把冰冷的美工刀,金属的刀片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第一次,刀片在手腕内侧划过,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
疼吗?好像……没什么感觉。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
她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再狠狠一划,皮肤被锋利的刀片割裂开一道口子的瞬间,竟真的没感觉到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麻木感顺着小臂迅速爬上来,吞噬掉最后一丝感知。
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渗出来,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蜿蜒流淌,像无数条细小的、绝望的红蛇,急不可耐地想要挣脱束缚,窜进袖口深处。
她不想再撑下去了,也真的……撑不下去了。
奶奶走后,沈家无处不在的冷眼和刻薄,学校里如影随形的孤立和明目张胆的欺凌,顾云深毫无征兆的“不告而别”,音讯全无,还有刚才沈初瑜那番淬了毒、直戳心窝子的话语……
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巨网,将她死死困在其中,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想奶奶了。
那个有奶奶在的地方,一定很温暖,很美好,起码……在那里,是有人真心爱着她的,想到这里,她甚至从绝望的深渊里,生出了一丝微弱到可怜的期待和解脱感。
高嫣平时并不住校,今天是因为约了朋友去拍雪景,特意回来取落在宿舍的相机镜头的。
她刚走到宿舍门口,目光无意间扫过光线昏暗的阳台,脚步猛地顿住,只见那扇没关严实的卫生间木门底下,正有鲜红刺目的液体,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在惨白冰冷的瓷砖地上洇开一大片,像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诡异而绝望的血色之花。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沈轻舟?”高嫣试探着喊了一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隔间的木门被她用尽全力猛地撞开,高嫣僵立在门口,驼色的羊绒围巾上还沾着未化的晶莹雪粒,她手中的相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镜头盖咕噜噜滚到她脚边,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沈轻舟!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高嫣的声音彻底劈了叉,平时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傲气的尾音,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她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不顾一切地死死攥住沈轻舟那只正在汩汩流血的手腕,米白色的羊绒手套瞬间被温热的鲜血浸透,染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深褐色血花。
沈轻舟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涣散,高嫣那张写满惊恐的脸在眼前晃动着,分裂成好几个重影,她的声音也仿佛从很远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
她想告诉高嫣,别碰她,脏……可是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微弱而破碎的呜咽。
高嫣的另一只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拼命翻找手机,手指抖得如同筛糠,几次都没能抓稳,手机“啪”地一声再次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亮着的壁纸是她不久前才拍的、一片纯净的雪景。
“不准晕!沈轻舟,你听见没有?看着我,不准闭上眼睛。” 高嫣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沈轻舟沾满鲜血的手背上,混着温热的血珠一起滚进袖口深处,那滚烫的温度竟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刺破了沈轻舟麻木的神经。
这个平时最爱对着小镜子仔细补妆、连一根头发丝都要梳得一丝不苟的骄傲姑娘,此刻睫毛上挂着未融化的细小冰碴,鼻尖冻得通红,却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崩溃地哭出声来,直咬得原本嫣红的唇瓣都泛起了失血的苍白。
她终于颤抖着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成功拨通急救电话。
对着听筒报地址时,她的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泣血的哀求:“明远中学……三号楼……女生宿舍楼……卫生间……快来,求求你们……快来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当救护车那尖锐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终于穿透呼啸的风雪传来时,沈轻舟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身体软软地瘫倒在高嫣同样冰冷颤抖的怀里。鼻尖萦绕的,是高嫣身上那缕凛冽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温暖的栀子花香调香水味。
“别睡,求你了沈轻舟,别睡,坚持住。”高嫣的声音紧紧贴在她耳边,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哭腔,却异常清晰,像一根坚韧的丝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