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云舟共栖
  他心知肚明,再待下去,下部戏的取景地怕是要被安排到南非大草原去了,他可不想喂狮子。

    他冲着餐厅方向挥手,笑容灿烂:“四嫂,我们下次见!记得让四哥请吃饭啊!”

    纪墨也从容地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搭在臂弯,对沈轻舟微微颔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玩味和祝福:“沈医生慢坐,我们先告辞了。”

    他跟在安屿身后,关门的动作又轻又稳,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充分展现了一个成熟稳重、但同样深谙八卦之道的绅士风度。

    门轻轻合拢的瞬间,偌大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碧螺春袅袅的清香,以及窗外江风掠过玻璃时细微的呜咽声。

    沈轻舟握着温热的茶盏,站在餐厅明亮的光线下,听见客厅传来顾云深收拾文件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望向落地窗外。暮色已浓,江对岸的灯火次第点亮,在冰冷的玻璃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她侧脸的轮廓被餐厅暖黄的灯光勾勒得异常柔和,像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玄关那面照片墙。在温暖的灯光下,那些被精心装裱的瞬间泛着柔和的光泽——五岁的她,正努力踮着脚,把沾着糖霜的山楂球往比她高一个头的顾云深嘴里塞,小脸上满是认真的“投喂”表情;十岁的她,被他拽着手腕,在钢琴老师家后门的小巷里“逃课”当场抓包;十四岁的她,在篮球赛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悄悄踮起脚尖,用纸巾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

    那些被她以为早已湮没在时光尘埃里的瞬间,原来都被他如此珍重地收集、妥帖地安放在这方寸之间。

    “在想什么?”顾云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低沉而熟悉,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的梵香气息。

    他走到她身后站定,黑如鸦羽般的眼睫低垂着,目光落在她握着青瓷茶盏的手上,那双手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医生特有的洁净感。

    顾云深伸出未受伤的左手,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餐厅顶部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落在两人交叠的发间,他穿着深灰羊绒毛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线条清晰的锁骨,右臂的绷带从袖口探出,显出一抹浅淡的白色,衬得他左手腕上那串颜色沉郁的编绳愈发醒目。

    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安屿那小子没吓着你吧,他咋咋呼呼惯了。”

    沈轻舟轻轻摇头,身体自然地靠向他温暖的怀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右臂缠绕的绷带边缘,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没有,他好像……很崇拜你。”

    “瞎闹罢了。”顾云深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轻轻点了点她柔软细腻的耳垂,惹得她耳根一阵酥麻。

    窗外的江风似乎更猛烈了些,卷着浓重的晚雾掠过巨大的玻璃窗,在窗台上凝出细密的水珠,映得他低头看她时,眼底的光愈发温润柔和。

    “吃饭了没?”他问。

    “在医院吃了点工作餐。”沈轻舟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右臂的绷带上,浅米色的纱布边缘隐约洇着淡淡的药味,与他身上羊绒衫温暖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生出几分居家的、琐碎的温暖感。

    “换药了吗?”她轻声问。

    顾云深抬手,温热的大掌按了按她的后颈,带着安抚的力道,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刚换过,放心。”

    他低头时,高挺的鼻尖蹭到她发顶细软的绒毛,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清甜的洗发水香气。“阿姨炖了鸽子汤,说是加了黄芪当归,补气血的。给你盛一碗暖暖?”

    沈轻舟的目光顺着他的示意,飘向餐厅灶台上那只咕嘟作响的砂锅,浓郁的、带着药膳清香的肉味正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你伤口还没好,该你喝。”她轻轻推了推他。

    “一起喝。”顾云深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走向餐桌。

    拉开椅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倒了她刚才随手放在桌边的帆布包,包里的东西“骨碌”一声滚了出来——正是那只装着枇杷膏的玻璃罐。

    他俯身伸手扶正。指腹擦过玻璃罐上贴着的标签,是她手写的“每日三次,温水冲服”,字迹比高中时工整清秀了许多,但某些笔画末尾那习惯性的小弯钩,却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

    “特意给我熬的?”他捏起小小的玻璃罐,对着灯光晃了晃,罐子里琥珀色浓稠的膏体随之轻轻晃动,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嗯,”沈轻舟点头,看着他手中的小罐子,“药房的老中医说这个古方润喉效果特别好,对伤口恢复期的嗓子干痒也有帮助。”

    顾云深忽然笑了,那笑容发自心底,驱散了眉眼间惯有的冷峻,暖意直达眼底,他拉开椅子坐下,椅腿蹭过光洁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小姑娘,在爱人这件事上,从来都是这样细致入微,毫不掩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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