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着眼,感受着身下床板的坚硬和被褥的冰冷。
心中一片茫然之际,一个轻蔑的声音在她床边响起。
“哟,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睡死过去呢。”
是时伊。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池雨,嘴角挂着嘲讽。
刘池雨默默地坐起身,从床下拿出自己的布鞋。
在离开云昭国前,她忍痛丢掉了那双快要散架的旧鞋,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双。
尽管如此,这双鞋依旧有些紧,挤得她脚趾生疼,但她知道,在这里,任何一点仪容不整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她躬身穿鞋,系紧鞋带,尽量不去看时伊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你就打算穿这个去见王上?”时伊又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嫌恶,
“这鞋子虽然没破,可也上不了台面。”
“这是我最好的一双了。”刘池雨平静地回答,她不想在一大早就激怒这个喜怒无常的管事。
时伊似乎对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很是满意,但眼中的恶意却是没有丝毫减少。
当刘池雨穿好鞋站起身时,时伊才一拍手,惊讶地叫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顶要紧的事!”
刘池雨心中一紧,警惕地抬起头。
只见时伊脸上挂着夸张的惊愕,但那双眼睛里的幸灾乐祸却出卖了她。
“你的差事,可比我们这些人都早得多。按规矩,你应该在……嗯,”时伊装模作样想了想,
“大概一刻钟前,就要到国王的寝殿候着了。”
刘池雨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您……您说真的?”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带着一丝颤抖。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竟让这位管事如此针对自己?
为什么她不早点告诉自己?
时伊无辜地点了点头:“可不是么?还不快去?再晚些,恐怕就不是挨一顿板子那么简单了。”
刘池雨来不及再想,立刻转身,朝着寝房门口冲去。
她甚至没顾上去盥洗室洗把脸,更别提吃早饭了。
此刻她只希望,自己能在国王发现之前赶到,悄悄地在寝殿里把自己收拾妥当。
刘池雨猛地推开大门,无视了身后传来时伊那刺耳的笑声,一头扎进清晨冰冷昏暗的走廊。
她不知道国王的寝殿究竟在哪,但按照云昭王宫的规制,君主的居所通常都在最高处。
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焦急地寻找着通往楼上的阶梯。
刚绕过一个转角,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前方传来。
刘池雨吓得立刻放慢脚步,紧紧贴着墙壁,深深地垂下头,摆出顺从的姿态。
片刻后,两个身着华服的苍狼部族女子出现在走廊上。
她们身姿高挑,珠光宝气,看样子是宫中的贵人。
“他若是真应了你的提议,这殿里的陈设,恐怕都得换个遍。”年长些的女子掩嘴笑道。
年轻女子娇嗔地推了她一下:“母亲!也得看他愿不愿意应下呢!”
她们一边说笑着,一边朝刘池雨的方向走来。
刘池雨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呼吸平稳,表情空洞,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万幸,那两位贵人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直到她们的笑语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刘池雨才敢松一口气,再次加快了脚步。
终于,她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座楼梯。她不敢耽搁,立刻跑了过去,提起裙摆,开始一阶两步地向上攀爬。
当她气喘吁吁地爬到第六层时,楼梯到了尽头。
这里应该就是顶层了。她躲在通往走廊的门后,强迫自己停下来喘口气。
她抬起手,用手指胡乱地将头发梳理了一下,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整层楼安静得可怕,一根针掉在地上恐怕都能听见。
她本以为国王的寝殿外会有重兵把守,但这诡异的寂静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弄错了。
她硬着头皮,踮着脚尖,沿着走廊往前走。
两边的殿门一扇比一扇更宏伟,皆是深色的实木,镶嵌着黑色的金属饰物,与云昭王宫的风格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她懊悔极了,早知如此,就该厚着脸皮问问别人,哪怕是那个不怀好意的时伊也好。
她走到左手边第一扇门前,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