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光彩夺目,穿着倒是十分朴素,一身青色长衫,圣洁轻盈,恰似一株水色百合无端盛开在沙漠之中。
我怔在原地。
这张脸无疑是女娲毕作,可以直接入职大厂的那种。
但比起这副比太阳还要闪耀的容貌,更加令我在意的是——
这张脸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
“我是河神。”
河神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这一笑给我的既视感越发强烈,我绝对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至少一定亲眼见过这个笑,但矛盾的是,我对他并没有印象。
“你不是阿拉丁神灯吗?”我遮住他的上半张脸问道。眼熟。
那张嘴一张一合,碰出几个清脆的音,“是又不是,这里曾经有一条河流,我是这条河的河神。这个神灯只是我的容器之一。”
好家伙,还是个寄居蟹性格的河神。
“好吧,那么你能帮我从这里出去吗?”
手掌下移,我看着那双眼睛又问道。眼熟。
也许是因为河神本就应水而生,眉眼一弯自然水波滚滚,叫人心神荡漾,“我的职责只是帮人们找回他们丢失的事物,其他的全凭天意。”
我拿开手,对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摇摇头:“听上去没什么用。”
说罢,就背过身要走。
“且慢!”河神表情很无奈,大概是第一次遇到yes or no选择or的,“...话虽如此,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哼哼,我就知道!
我悄悄勾起嘴角,也不看看这是哪,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是要完成KPI的,懂?这地方鸟不拉屎,荒无人烟的,估计八百年都不一定能遇上一个像我这样的客人,还不得捧在手心里,宝贝得紧?
我道:“哦?说来听听。”
“诚心之人可获得上天的嘉奖。”河神恢复了刚才淡然的状态,微笑着变出三颗心。
一颗丰暖的。一颗凉寒。
以及,一颗空的。
“请问你掉的是这颗金心,银心,还是这颗空心?”
河神问道。
根据老祖宗捡斧头的经验教训来说,应该选最后一个,但是…
我皱眉,郑重其事道:“现在金价多少来着?你这看着是不是还挺重啊...”
“......”
河神叹气,不知是无语还是无计可施,眼里一丝幽怨一闪而过,“小主切莫贪小失大,金满银寒,虽好,可都再添不进任何东西了。空心看似无物,故而万般皆可入。你且自去体会…有‘无’,方能成其‘有’。”
我拿过那个晶莹剔透却空空如也的玻璃心,撇撇嘴,“不就是想说我玻璃心吗?停,打住吧,我要这个。什么有啊没啊的,又给不了我想要的,最讨厌你们这些谜语人了。”
河神倒是没生气,只是轻飘飘笑了一声,“此玻璃心非彼玻璃心,一切尽在不言中。而你也已经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话音未落,有雨滴落下。
一滴,两滴,很快泻下一条涓涓细流。
天空万里无云,雨不知从何处而来,却浇的人极舒服,雨水落在地上,霎时蒸发成云雾,而落在身上的我张开嘴去接,舔舔舌头,味道十分甘甜。
河神再次隐入白雾之中,声音好似乘风而荡,越荡越远,再次空灵飘渺。
“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这条话风筝线似的把大脑放飞,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就在那张脸快要完全消失之时,我胡乱地想,这个河神其实是有点像谢景钰的。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但其他地方又有点像是…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秒,梦境导入现实,链接不稳定,让人晕头转向,五感却变得敏锐无比。
我清晰地感知到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不是水,是更柔软的触碰。
那是什么?我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谢景钰。
他睫毛微微一颤,和我的眼睛对上了,却没有退开,反而更轻柔地含住我的下唇。
我不知怎的,竟一下子也没推开,可能是被河神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唬住了,也可能是太过吃惊。
于是这个水味的吻在两个人的纵容之下持续了半分钟之久。
半分钟,一个不长也不短,刚刚好够我彻底清醒过来的时间。谢景钰分开了一厘米的距离。
“…还以为你醒不了了。”他哑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