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径直往下走。
“苟一然!”
薛闲抓住我的手。
他眼里满是担心,抓着我的手很热,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我几乎是下意识甩开他。
“干什么?!”
这句话火没收住,语气很冲。我知道我不该对一个无辜的人撒气,可我还能怎么做?
无法排解的郁闷压得我喘不过气,张嘴说话变得像是皮球戳洞,不管我想不想,气就是一直在跑啊。
到底怎样才能控制失控的情绪?这好像是个矛盾的问题,失控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东西要怎么控制住呢?
果然都怪刘自言。我愤恨无力地想。
连喜不喜欢我都没胆子确认…他到底要怎样,还是不是个男人了?他凭什么敢做不敢当,有本事给我发条信息啊!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可我也清楚皮球破口了就是破口了,再往里打气,打再多气都没用。
…算了。
现在都结束了不是吗?别再想这些了,想点别的,想点…
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除了他我还想不到别的什么人了?!
我有点抓狂,连表情都扭曲了。
薛闲被我吓到,愣了一下,很快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我抿紧唇,明明刚才还能绷住的脸现在却有了松动的迹象。
“对不起,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我退后两步,到没有屋檐遮挡的地方去。
雨一滴,两滴,啪嗒啪嗒,倾盆而下,大得没有道理,它把我的头发我的脸都打湿了。
我现在看起来大概就像一团湿透的纸巾,太狼狈了,我不想让薛闲看到我这副样子,扭开头继续走。
可要走到哪去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想离这儿远一点,再远一点。直到感觉不到刘自言的存在就好。
薛闲:“…你哭了?”
“不是,是下雨了。”
薛闲跟在我身边,旁边的人都在奔跑着躲雨,只有我们两个傻子在雨里漫步,视线逐渐模糊,颜色却愈发分明。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抹掉脸上的水问他。
“感受大自然的馈赠啊。”薛闲点点眼角,两颗虎牙探头探脑,“等雨停了我就走。”
“……”
我觉得他有点傻。
雨要是一直没停,他岂不是要在雨里住下不走了?真是个傻瓜。
薛闲那一头蓬松的金毛现在如同嗦过的芒果核一绺一绺的,他随手梳了个背头,露出他湿漉漉的眼睛。
“其实说句实在话,我为你感到高兴。你别瞪我啊,我说真的。言哥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的人,你喜欢他喜欢得这么痛苦,何必呢?分开对你们俩都好。”
我沉默片刻,道:“你是他室友,不帮他说话?”
薛闲道:“我帮理不帮亲啊,要我说他这次做得确实太过分了,给了那么明显的台阶都不下,摆明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没那么喜欢你嘛。反正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这样对我喜欢的人。”
说完,薛闲打了个喷嚏,像沾满水的鸡毛掸子一样抖出一堆水珠。
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有多喜欢的问题。刘自言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他的喜欢比不过他的自尊心重要罢了。
但是道理归道理,就像是数学题,你就算告诉我答案,让我写出来了,我也还是会因为看不懂答案而难受。
情绪本来就是无解题。
但我认栽了。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薛闲拍拍我的肩,“所以别难过啦,有缘赶不走,无缘留不住,有些不合适的人就是用来错过的。悉心种下的花不一定会开,但能结果的树很大概率真的能结果。所以与其期待一株花开,不如挑一棵能结果的树,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我怔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心理学专业的,这么会开解人。”
“那也要你觉得有效才行啊。”
直男说话真是没轻没重的。
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下,到最后一滴也不剩,我的鞋子里全是水,踩起来嘎吱嘎吱响。薛闲的也是,我们走过的路都特吵,一路从南向北走过去,也算是南水北调了。
我努力想要转移注意力,可效果不佳。
我想遮住开始燃烧的耳朵,没想到太滑,直接打出了个响指。啪地一声,贼响。
我尴尬扭过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威胁道:“你别对我那么好,我会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