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高淑柔冷笑:“呵,以前经常不着家的人,现在知道回家,真是可笑,回来干什么,真是烦死人了!白竹你知道吗,他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找你,要不然就是怕你以后不养他,赶时间跟你培养关系呢。他真是个人渣,人渣中的人渣。你说是不是?”
白竹神色暗淡,她不想站队任何一方。
事实上白建辉不顾家,但还是留有一点责任心的。高淑柔没有经济能力,家庭所有支出都要依靠白建辉。
“我从小长大生活读书的钱都是他给的,我长大养他也是应该的。”白竹平静地说。
高淑柔突然暴躁地拍打着烂沙发,语气愤怒而激动道:“你怎么那么笨!什么是应该的!他是你爸,他养你就是应该的!”
白竹说的没错,高淑柔说的也没错。这种事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为此争辩下去没有意义。
白竹不是对父母百依百顺的孩子。在她心里,父母都是差不多的人。要的不同而已,都是更在乎自己感受,一样自私的人,只不过一个要物质和美色,一个要依赖和控制。
这两个人,白竹有时恨他们不够坏,如果他们对她不好,她就可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建辉赌博,已经到了几乎倾家荡产的地步,躲债的时候还每月往家里打钱,供白竹念书。虽然这钱每次都不准时,都要高淑柔反复催促才能收到。
高淑柔有强迫症,大半天的时间用来整理家务东西一定要分类整齐,干净整洁,地板一定要清水拖两遍,消毒水再拖一遍,没有暖气的冬天,不开空调的夏天都会准时准点做好饭菜给孩子们。
有些爱白竹是可以感受到的,所以父母哪一方说另一方,白竹都会难受。每次吵架她都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了,结果还是会因此失眠。
高淑柔继续念叨,白竹找洗澡的理由离开这个地方。
阳台晾衣绳上找不到浴巾。
白竹心想,奇怪,浴巾呢,我明明记得挂在阳台的呀,房间也没有。
“我看见你浴巾有点发霉,我帮你拿去消毒了,今天先用一下毛巾吧。”白铭恩眼神示意浴巾的位置。
白竹低头一看,浴巾就在盆里泡着呢,自己刚刚怎么没看到呢。
为了感谢这么贴心的弟弟,白竹现场改变献唱一句“世上不止妈妈好,有弟的姐姐像块宝~”
白铭恩在家的时候,安抚高淑柔的工作大部分都会被他承包。甚至自己有的烦恼也会跟他倾吐一些。
白竹担心他会不会有心理问题。自己身为亲生女儿都会厌烦,更别说是不受宠的养子。每次问他,他都只会笑笑,说:“没事,左耳进右耳出。”
白竹心里暗自许诺,放心,铭恩,姐一定会让你有钱念书的。
洗完澡,写完作业,已经快晚上12点了。
嘭——嘭嘭——嘭嘭——。
这是白建辉回家的暗号,以前防止追债人骚扰起的。如果是这个节奏的门声就是自家人,可开门,其它的一律不回应。现在国家在扫黑,这种恶劣追债的团伙已经很少了,这个暗号却变成一个习惯被保留下来。
白竹通过猫眼确认是白建辉后,再解开三重门锁招呼他进家。
白建辉穿着很多年前的老风衣,那时候买的衣服质量好,到现在还在穿,让他在穷困的时候,看起来不至于太落魄。
“爸,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吃饭了没有?”
“没有。”
白竹把三层锁重新锁上,然后打开鞋柜帮白建辉找拖鞋。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女儿亲手做的饭呢。”白建辉对女儿笑脸相迎,连侧面的缺了几颗牙都能看到。
白竹懂白建辉的暗示细问:“吃面条吗?我去做。”
“好哦。辛苦你了,加两个鸡蛋,一个搅在面汤里,一个要完整的荷包蛋。”白建辉不论怎样的环境,常常能找到令自己舒服快乐的方法。他常教育孩子们要知足:我们不要老是跟好的比,比我们更糟糕情况的还有很多,我们已经很幸福了。
白竹径直走进厨房,懒得听他废话。就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乐观”,才让全家人一起承受风险。如果他当时悲观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赌博的道路,不会输掉家人的未来?
白铭恩听见动静后从房间出来,睡眼惺忪地跟白建辉问好。
白建辉径直走去跟白铭恩比身高,惊叹:“恩仔又长高了!多吃点,超过老爸!”
一顿寒暄,收拾好自己之后,白建辉才鼓起勇气去主人房看高淑柔。
被吵醒的高淑柔本来就烦,看见来人是白建辉就更烦了,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翻个白眼翻身继续睡觉。
白建辉也不自找没趣出来客厅看电视解闷。
白竹做好面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