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有点想帮人擦眼泪了。
打着点滴的左手指尖动了动,许痴的嘴唇抿紧了。
许痴在心里默念“美色误人”四个字,他刚刚肯定是被这家伙身上的硬件优势给迷惑住了!!不然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这个祸国殃民的妖精!!
“你别哭了!”许痴嘴巴闷在被子里,翁翁地讲了一句。
哭得人心乱糟糟了。
许痴的话比魔法还有效。他一说完,那边抽噎了两下后果然没哭了。
还蛮听话。许痴心想。
许痴悄悄蹬了下脚,从被子里冒出小半颗脑袋,长睫毛扫过被边,仓鼠一样在偷看商淮年。
他的视线搭上另一道视线,含着泪的、也含着爱的视线,来自商淮年的视线,他也在看着自己。
许痴腾地一下红了半边脸。
“……”
“你要不……转过去……”许痴小声说。
“嗯。”商淮年心疼劲儿消不了,光是嘴上应着,自己倒是还可怜巴巴的瞧着人看。
“……你别看我了……”许痴突然觉得脸皮好热,火烧似的,热气都在往外冒。
他看着商淮年的眸子亮亮的,应该是泪水的缘故,特别亮,闪着闪着闪到许痴心里去,就像他第一次见着这个人的时候一样。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啦。
无外乎就是那些老掉牙的情节,乖乖小少爷对一个打架的不羁少年动了心,然后牵扯了很多年。
其实许痴不大相信商淮年口里讲的“喜欢”,或者说,他只信了一半。还剩下一半,虚虚地吊在心间,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何时会掉下来,将一半的他砸个细碎。
但是现在,看着这双眼睛,他忽然间就信了。
许痴啊许痴,25岁的许痴你看到了吗?你曾经最渴望的爱意现在不要钱一样砸在我身上。
可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爱了。
爱,太虚无缥缈,许痴吃了好多苦头。他过去也像这般哭过,撕心裂肺,恨不得死掉来向诸天神佛乞求一份求之不得的爱。
他需要的时候没人给他,他现在不需要了,却突然告诉他这本该就是你的,这何其戏谑。
许痴瞧着商淮年,依旧那么帅气,仿佛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瞧着瞧着,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没有勇气再爱下去,却又像个孤独行走的重症患者极度渴望一些爱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哪怕那份爱曾经真实地在他身上留下过疤痕,哪怕那份爱是那样的灼烧心脏。
“我给你唱首歌吧。”
“什么……?”许痴好像没太听清。
商淮年温柔地笑了笑,掖了掖许痴下巴边的被角,又将刚刚的话重新讲了一遍,温柔且清晰:“我说,我给你唱首歌听,好吗?”
窗外飘来一阵风,吹得帘子呼呼响,掩盖着心脏的怦怦跳。
唱歌……
许痴好久没在他嘴里听到过这个词了。
他以为这个词会是禁忌,尤其是对许痴的禁忌,没人知道许痴曾经有多喜欢听商淮年唱歌,没人知道许痴知道商淮年放弃歌唱生涯的时候他哭得有多伤心。
他曾经买了好多好多专辑,偷偷藏在房间里,在成为丈夫的商淮年看不到的角落偷偷地听。
所以当他听到商淮年讲出那句话时,他一下子就要哭了。
“怎么了?”商淮年手忙脚乱地找纸巾要给许痴擦眼泪。
“没、没事儿。”许痴吸了吸鼻子,又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然后小声地讲:“哼……你……你唱吧!”
商淮年笑了一下,知道这人是害羞了,他慢慢扯下被子,把许痴的两个鼻孔露出来:“好,我唱,但你别闷着自己。”
说着,他清了清嗓,像过去无数次舞台那样唱起自己的歌:
“我越过高山穿过溪流,在石林里跌倒沦陷。
我踏过沙漠坠入雪山,在旋涡里上下颠倒。
我熬过烈日破开云层,在迷雾中找寻命运的方向……”
许痴眼眶湿润了。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再次听到他听过无数遍的曲调,心里翻开千层浪,仿佛时间就此倒带,一切都倒回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正趴在书桌上半睁着眼假寐。
同学的玩闹嬉戏,那个独一无二的少年的动作,他都一一纳入眼帘。
然后会心一笑,将耳机里的音乐放到最大声。
“……新的黎明,唱首歌送给我的爱人。”商淮年笑眯眯望着许痴,唱完了最后一句。
许痴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商淮年改词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
那句根本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