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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鹏从烂尾楼里出来朝外头走,双手拍拍背上和屁股上沾的灰,走到外头一家卖早餐的店里摸出一块钱买了一个大白馒头,一路走一路啃。
馒头刚出屉还冒着白汽,张腾吃的龇牙咧嘴,口还没法儿张太大,张太大了容易扯到嘴边流血的伤口。
他人不大,步子也小,哒哒哒跑着步想赶着早高峰去“挣点钱”。
路上碰着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张鹏有点羡慕。如果他也上学……现在大概在上初二吧?和那些学生一样,匆匆忙忙赶着去学校,迟到了老师还会罚站。
不过谁叫他是小偷的儿子。
子承父业,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馒头,从破洞的单裤里拿出一小罐油膏,用指甲背扣挖了很小一块抹在手上,然后两手揉搓迅速在抹开,顿时两只手变得油光水滑的,抓起来像抓泥鳅——滑不溜秋。
学生有学生的课业,小偷也有小偷的KPI。
因为昨天只偷到一个A货表,被家里那个老扒手死死揍了一顿,老东西喝了酒下手没个轻重差点没把他打死。张鹏想,今天得抓紧点时间,趁人多方便下手。
绿灯亮了。
张鹏揣着手小跑着过马路。这里偏,没几个人,也没什么车,况且,他都偷东西了还遵守什么交通规则。
他想着,念着,一会一定要摸一票大的,他拿不到那些钱,但这样至少能少挨两天饿。
他想着,念着,走着,恍惚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人叫嚷着什么冲他跑过来。
哦,还穿着病号服。
不会是从那个精神病医院里偷跑出来的吧?
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坏人还是怕疯子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张鹏想要听清对方的话,却独独卡在这个关头,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他看来连日的饥饿根本不是一个馒头能拯救的,他眼前一片发黑。
“——别过来!!!!小孩!!!!!”
那个穿病号服的人疯狂冲张鹏大声喊叫,浑身都在想阻止他的下一次迈步。
张鹏被一块广告牌挡住看不到的视野盲区里,一辆明显失控的大货车飞速驶来!!
五米!
三米!
这个速度足够将一个成年人碾成一张肉饼!更何况是一个半大的小孩!
电光火石之间,许痴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救人!!
身体的反应比理智来得更快,整个人如一根离弦的箭窜出去!
腾空!抱紧!翻滚!躲避!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许痴胸腔一阵腥甜,落地的一瞬间,脑袋一偏“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热淋淋地铺在沥青路面,黑红交织着,那样鲜红。
“我草!”张鹏被扑到后仅仅短短一秒,一辆高速行驶的红色大货车从他眼前擦过。
他刚刚差点死了。
有人救了他。那个精神病。
那个人从对面跃过来,冒着比他更大的车祸危险扑倒他……如果、如果慢那么一秒,不,只需要半秒!这个人奔跑过来救他的人会被撞飞!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先被压成肉饼……
张鹏感到一阵后怕。
是傻子吗?他一个对社会没什么价值的小偷,死了就死了。
“咳咳……”张鹏听见身下人微弱的声音,思绪回笼,意识到自己还压着人家呢,手忙脚乱地慌忙起身。
“原来不是精神病啊……怎么是你!”张鹏嘟囔着,猛地瞅见一张熟人脸,生理反应让他脚底一滑就想开溜——这是扒手的职业素养:不做熟人生意——对于他们这行来讲,熟人就是敌人!
“你说啥呢。什么精神……哟!认出我来了啊,小孩。”许痴早就认出来了,他视力可不差,记性也不错,这小孩可怜兮兮的,当时商淮年在他没好说什么,没想到今天倒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
“……”张鹏看了看面前这个人的神情,嬉笑着看小孩的眼神。
不是看小偷的眼神。
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缓过神来想要拉许痴起来。
“诶诶……等等啊小孩……”许痴面色苍白,每说一个字,声音就虚一分,他自己挣扎了一下,想用手撑起身体。
张鹏看着他的臂弯撑在沥青路上,侧着身子,浑身重量压在手臂上,想要借着巧力自己站起来。
张鹏心里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没有什么事。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地上的人忽然“啪嗒”一声又倒下去了。
“你怎么了?!!”张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受伤了?”
“咳……没事儿,不要你赔医药费。”
肾上腺素消失后,手臂的疼痛迟钝地席卷而来,几乎要把人逼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