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疑
体,仔细端看。这提灯不大,上方有个圆环,刚好一手提起来,许痴提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心里加上十分,这个重量刚刚好,实木的既有手感,又因为是镂空的也算不上多重。

    他又开始打量起这“六面”,黄生在一旁适时解说起来:“你看,从这开始……”他提灯转了两面,将第一幅画对着许痴。

    “这是第一面……这是第二面,从右往左,共六面。”黄生摸着木边,眼里流露出回忆往昔的神色,“这是……大概十几年前雕的了,那时候年轻,四处跑啊,各地取材……当时跑到川南那边的一个小山村里吧?听人说那边山水都漂亮,适合写生,我也去凑凑热闹,找点灵感什么的。”

    “但太不巧,刚好这一去,就遇上了山洪。连绵的雨啊,下个不停,最开始没人当回事……直到第一次泥石流。”黄生想起他那时候看到的场景,眼神黯淡了几分,“半个村子都被淹了……”

    人类在天灾面前就是如此的渺小。

    许痴问:“这是……那次山洪里的英雄们?”

    木雕上雕着的是一张张人脸,不是什么仙家佛祖,也不是什么穿着华服的富贵人,而是普普通通的人们。每一位穿着最朴素的衣裳,没有花团锦簇也没有仙雾围绕。

    他们有的手里握着救生绳,有的手里抱着刚出哺乳期的孩子。

    “对。其实英雄太多太多了……不,其实每个人都是英雄,所有人心拧在一起,就为了抗洪、救人。当时回来就立刻雕下了这副作品,雕到一半才发觉这块木料太小了,可人却太多了,所以到了后面,几乎有些不顾美感地硬塞进去……”

    “没有不顾美感……他们就是美感。”人性里的善就是无数艺术家所追求的美感本身。

    许痴现在太确定了,这就是他要找的。

    提灯、提灯,象征着希望的灯火,而灯框又是希望的承接者本身,许痴太满意了,金漆的独特工艺让这些人都镀上一层华贵的金,但却并不突兀,因为本身值得。

    “黄大师,这就是我想要的……如果您愿意卖的话。”

    “嗨,既然我都拿出来了,自然也没有扭捏的道理,我这儿东西多,放在我这里也是藏在角落里没人看,不如给能真正欣赏它的人。”说不定那也是另一次新生。

    **

    “唔……哥,他去哪里了呀,怎么这么久。”李茶安捏着茶杯盖,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快有些凉了,这在待客之道里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李茶安心里琢磨着,什么人值得让那个姓黄的晾他们这么久,先不说他,商淮年这样的身份可摆在这儿呢……

    “再等等吧。”商淮年喝了一口半凉的茶水,“急了?”

    “没有……嘿嘿,就是有点迫不及待了,听说他们这种木雕大师好东西特别多呢。”

    商淮年“嗯”了一声,眼睛盯着澄澈的茶水,余光淡淡地观察着面前的人。

    他心里感到一丝别扭。

    为什么别扭,他说不上来,就像是两块不合适的磁铁挨在一块儿,怎么也碰不到一起去似的。

    捕梦师……难道有的人真的只能在网络上远观,到了现实里是另外一个人吗?

    商淮年又喝了一大口茶水,清凉的茶下肚,倒是激得人脑子清醒了不少。他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不动声色地茶杯轻放下,似乎只是闲聊般开口:“上次你发给我的视频我看了,跳的很好。”

    “啊,那个啊,哈哈你喜欢就好。”

    “嗯,你们跳舞的都挺厉害的,听说这行很苦,一辈子就做这一件事会觉得单调吗?”

    “还好啦,毕竟干一行爱一行嘛。”

    商淮年搭在茶杯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李茶安并没有反驳他说的“一辈子就做一件事”,是不想在他面前暴露马甲?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

    不行。还得再试探试探。

    顺便一会让人再去好好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