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能暂时放自己出去或者告诉自己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许痴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想这招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沙哑着嗓音道,“1月16号,首都博物馆,曼塔玫瑰。”
许痴苦笑着抬头看向商淮年,看着他冷静自持的面容一点点崩裂,看着他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从惊诧到戒备。
“你想做什么?”
还真给他诈出来了。
“哈,不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呢?我现在被你堵在这里,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啊……”许痴藏匿起眼神里的那抹心伤,掀起眼皮用更锋利的目光和他对峙着道,“但是,若我今日真的什么都做不了,那我也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在以后对‘他’做些什么……”
“你别乱来!”商淮年紧锁着眉,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这是真戳到软肋了啊……
许痴自嘲的想着,过去他问过商淮年,他相信了他的说辞,但是照今天来看,他或许真的已经变了。
忠贞?什么是忠贞?少年时再干净的一个人,也逃不过变心二字。
也许许痴一开始就已经感觉到了,丈夫长时间不回家,对他越来越冷淡的态度,还有那捧只能送给情人的玫瑰花,就算他再视而不见,再装聋作哑,商淮年爱上别人的事实也是真的。
“乱来?什么能叫乱来呢?砍掉他一只手?还是脚?让他变得和我一样残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痴癫狂地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撑起笑得半弯的身体,“商淮年,你护不住他!毕竟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安全屋!他也不会永远幸运,永远逃得过我的暗箭!”
他似乎真的在想要是那人也和自己一样成了这幅模样会怎么样?商淮年还会爱他吗?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他近乎自虐地将伤口翻出来,冷眼看旧伤溃烂又添新伤,只是他无暇顾及了,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在等着他。
“……”商淮年捏紧了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他终于还是妥协道,“我可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说来听听。”
商淮年轻叹了口气,道:“你父亲…就在昨天晚上凌晨的时候突发心脏病晕厥了,救护车将他接到医院抢救,就在刚刚已经下了第三次病危通知书了……”
“病危……病危……”许痴脸上癫狂的神色褪了下去,听着商淮年的话他的太阳穴似乎突然被击中了,一阵钝痛伴随着尖锐的耳鸣,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阵白花,嘴里不断呢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怎么会病危呢?父亲的身体不适一直都挺好吗?去年体检的时候只是心脏上有点小毛病,医生都说这是年龄上去后正常的,吃点药控制一下就好了,怎么会……怎么会病危呢?
商淮年看他颤抖的身子,眼神暗了暗,等他看起来稍微好一点,才接着继续道:“我不建议你出去。你只要出了这个门,外面全是等着你的媒体,落魄公司总裁的儿子……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你的照片也会漫天飞——况且,这些记者的疯狂你也有所耳闻,你甚至走不出小区,就会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不、不,我得去…我得去……”许痴喃喃着,他闭了闭眼睛,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是许家的儿子,出了事让父母抗自己躲在暗处算什么男子汉?
“你想清楚。”商淮年拧眉,他本来以为许痴听了这些会怕,会踌躇,毕竟没有什么比躲起来更舒适了。但是许痴只是转身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副墨镜和一个黑色口罩,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绕过自己把手重新放到门把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连一秒钟的多想都没有。
这倒是和商淮年印象里那个只会仗着家里势力撑面子威胁人的少爷形象有些出入,看来这人也不是真被宠坏了,至少还挺孝顺。
但这也和他没关系了。商淮年盯着许痴离开的背影,那双纤弱的腿大步大步地迈向前,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前跑,拐弯、再拐弯,后面的商淮年就再看不见了。
这好像是他记忆里许痴第一次将背影留给他,不知道为什么,商淮年突然有种预感,他和眼前的这个人那些纠缠、恨与爱、好像真的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