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淮年对药物严重过敏,又喝了酒,酒水更加加剧了药物进入血管的速度,身体起了强烈的过度反应,他躺在床上的那个时候已经进入休克状态,如果许痴再晚几分钟呼叫120,估计现在他的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
其实如果是因为差点死了而迁怒许痴这是商淮年做不出来的。
他只是生气自己受到了欺骗。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欺骗,尤其是可能会走向爱情的那一段感情里掺杂了对方不真切的谎言,就会变得令人作呕,不论出于什么原因。
更别说彼时的商淮年对许痴只是抱有一种探究欲,许痴这么做,无疑是把商淮年推向更远的地方。毕竟有的事情,有过一次就够了,一次的欺骗就足以在商淮年这里留下案底,他不会再继续相信许痴,不愿再继续陪他玩过家家的游戏,也不必再继续装模作样地扮演假夫妻。
段佑晚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但这都过去三年了,就算是安慰也来得太迟了,她张了张嘴,想为许痴说些什么,比如许痴是个好孩子,他很喜欢你,或许可以试着再继续生活下去万一发现你们彼此其实很相爱……
但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妈妈会帮你向你爸爸保密。”
商淮年瞳孔颤了一下,意料之外的回答。他本以为母亲会劝说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那么冲动离婚,但母亲接受并且同意地这么快,并且还答应为他保守这个不大不小的秘密,他也一时有些错愕。
商淮年低低头,捏起了一朵刚掉到指尖的腊梅,轻声道了句:“谢谢。”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车,商淮年坐在副驾,许痴一人坐在后座闷闷地看着窗外掠过的绿化带。
说真的,今天这出戏真不是许痴本意,不过他现在想要解释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就算他解释了商淮年这人估计也会以为他是在欲盖弥彰吧?
他早就在商淮年哪里丧失了信任,在那人眼里,他的可信度是为0。
他突兀地想起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惊叹古人的智慧真是高,这句话完美诠释了他如今的处境,自作孽,如作茧自缚。
他其实还蛮后悔当年自己干得蠢事的,那时候年纪浅,耐不住性子,不知“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一股脑地听信一些不太明智的耳旁风就开始真的去付诸实践,最后落得一个“不可活”的下场。
这三个字实在太贴切,贴切地许痴都忍不住赞叹起来,他好清楚地知道,在这段感情里的许痴,早就已经死了。
没有阳光的玫瑰是活不长久的,更不要说是被折了根的半残玫瑰。
他有些自嘲地勾起半分笑,笑着笑着这半分笑变成九分,好像是真的觉得可笑,许痴不停地笑,笑得咳嗽,笑得胸腔都在震颤。
他笑着、笑着,突然又觉得真没意思。
他刚刚像个疯子一样在后面笑了半天,坐在前面的商淮年连头也没有转动一下。
真没意思。
没意思透了。
没人看,笑得再夸张也没人看,一切只是他的独角戏。这样的笑还有必要吗?或许没什么必要了吧。
许痴有时候也在想,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明明自己前半辈子活得也不算太差,有宠溺自己的父母,有傲人的家世,有惊艳的样貌,却偏偏今天要铆足了劲吊死在商淮年这棵歪脖子树上面。
这歪脖子树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的呀?
就是因为年少时的爱而不得吗?还是说自己从来不算得到过,所以占有欲作祟,征服欲作祟,也许这根本算不上爱?
他闭上眼想了好一会,复又睁开。
不是的。许痴再清楚不过,他爱商淮年,他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屁孩分不清什么是爱,他就是爱商淮年,没有前提条件、没有理由地爱,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他面前将他哄骗回家,一辈子关起来做他唯一的拥有者。
若是这世间有一味药可以用来解掉这恼人的爱意,他或许不惜千金也要买来试试。
不爱商淮年是什么滋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这天之后,许痴一连好多天没有见到过商淮年,倒是段淮生三天两头发消息来催促他快点找个时间去做他的模特,许痴思索了一下,这周的漫画画完了,可以休息一会儿,去段淮生哪里也不是不行。
毕竟上次是他临时改了时间,尽管许痴知道他不提改时间对方也会提,但总归还是他反悔在先,许痴往对面发了一个ok的表情。
段淮生的画室在城郊的一座小院子里,这里正处在繁华与静谧的交界处,往前走两步就是热闹的大都市,而往后退两步就是荒无人烟的山林,许痴按着段淮生给的地址来到院门前,古朴厚重的木门上俏皮地画着各种涂鸦,嘻哈风和古典风碰撞在一起,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叮咚——”许痴按下门铃,揣着手站在门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