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生无缘。
初出茅庐,新官上任,他硬是接下了这人人避之的烂局,一面向下打理稳住内部员工和各位董事,一面四处登门拜访寻求破局之道。
明明再给他一点时间,哪怕一天时间也好!事情明明马上就要出现转机,对方已经有些松口了,只需要再添上一把火,他就能说动上面,破了当下的局面!
但父亲的手比他更快!商海从昏睡中醒来,第一时间接到了来自许家的一通电话,短暂的交谈过后,商海当机立断马不停蹄地赶到许家和许伏正签下了联姻合同……
在这个节骨眼上联姻,自然不是什么两情相悦亲上加亲,而是实打实地卖子求荣,以婚易权。
甚至他的父亲为了防止他再回到他那不务正业的音乐道路上,吩咐手下几天内斩断了他所有的后路,过去在娱乐新闻上时常出现的人,从此查无此人,这是把他的路全部堵死了,他就算想要之后回去接着干也不会有哪家经纪公司敢冒着得罪商家的风险招揽他,他会处处掣肘,自由?那不是长子该谈论的东西。
但这件事母亲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商淮年更加不会将怒气迁怒到母亲身上。
他突然又想到刚刚许痴装作无辜的样子,莫不是这人早就知道妈妈在后面看着,故意引诱我说出那些话?
他不怕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许痴,毕竟论使手段,这人可不无辜。
许痴明显地感觉到商淮年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他正要扭头对视,商淮年已经先一步走出去了。
“妈妈,我们换个地方说。”
呵,这是防什么呢?许痴半睨着商淮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意,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摆出善解人意的儿媳该有的样子,回应着段佑晚看向自己那一眼顾虑,浅浅笑道:“我没事的妈妈,你们去吧。”
段佑晚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扯着商淮年走了。在她心里,两个人闹到要离婚那一步必定不是小事,她虽然再喜欢许痴,但毕竟不是许痴的亲生母亲,第一时间就算要苛责的也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她首先应该是询问自己的儿子,搞清楚事情的始末原委,再问问许痴的想法。
母子两人走到院子里的腊梅树下,冬日寒气的历练让今日的的腊梅开得格外艳,色似蜜蜡,一簇堆挤在一起争相开放,黄澄的花瓣如同琥珀般晶莹,骄矜地散出淡淡的香味。
只是这一景,此刻树下的两人却是无心欣赏了。
商淮年扶着段佑晚坐在垫了软垫的石凳上,他也坐在对面的石凳上,两人中间的石桌上刻着棋盘,枝头的腊梅摇摇欲坠地飘落到棋格里,方方正正地框起来,商淮年突兀地想起来他刚刚见到许痴时那人耳际上别着的花,和这棋盘里的腊梅一样也是黄色的,恍惚地想着,恍惚地随手拂开被囿于一方棋格中的浅色花朵,指尖磋磨着沾染上的点点馨香。
“淮年,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小痴……你们真的,你们真的要……”段佑晚蹙起细细的眉,眉头微微褶皱起来,眼里是浓厚的疑惑和不解。
商淮年顿了顿手指,对望着母亲的眼里,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脑袋:“是。”
“可是……为什么啊?妈妈不明白,你和小痴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要离婚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有什么矛盾调节不开,可以和妈妈讲讲,夫妻没有隔夜仇……”
“不是的妈妈……”商淮年不知该怎么开口,说其实他们的婚姻都是假的?是一出名存实亡的政治联姻?他沉默了片刻,段佑晚看着儿子欲言又止的神色更加操心了:“怎么回事你和妈妈讲,这么些年我都以为你们两人感情很和谐,没想到……是我疏忽了,或许我现在还能弥补一下?”
商淮年摇摇头:“补不好的。我和许痴感情破裂……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