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镜子清晰地映出许痴分明的五官,脸上那道画笔抹上去的痕迹终于被洗得淡了几分,许痴又用了点力,还剩下的部分却是怎么也洗不干净了,他又按了点洗手液敷在脸颊上,打着圈揉出泡沫,不信邪地洗着。
“嘶……他用的这是什么颜料,好难洗……”洗了半天,结果还是留了道浅浅的红色印子,许痴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这样看着就像是被打了一样。
“算了。”再洗下去脸上的皮都要被搓掉了,许痴关了水,想着一会儿找个创口贴来贴着,免得出门被人看到还以为商淮年家暴他……
至于段淮生……许痴扶额有些难办,他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有过婚姻的男人,那小子眼睛里面的爱慕之情,许痴看得分明。
只是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得趁早断了段淮生的念想……
黑金色的书桌前,老练沉稳的男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封袋,商海将密封袋扔到商淮年面前:“打开看看。”
“这是……”商淮年看清黄色牛皮纸密封袋里的内容,目光凝了凝,将里面的文件原封不动地塞回去之后,抿了抿唇,不客气地开口道,“这是过河拆桥。”
“这叫及时抽身!”商海拍了拍桌子,他这个儿子一向叛逆,若非在商业上真算是奇才,若非他当年关键时刻中风无法主持大局,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么早就把公司交到他手上。
毕竟都说儿子上位,下一个饿死的就是老子,商海一直觉得商淮年还是不够狠,尽管外面人人都说他生了个好儿子,可担大任,有铁血手腕,可他这个做父亲的看得清楚明白,商淮年心里还是有着妇人之仁,这样的仁慈在商总会有一天会发展成致命的毒疮!
商海食指敲敲桌面,严肃地训话:“商淮年,你是商人!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还不是利益二字!你如今可怜他们,谁来可怜你?真出事了,你不一定能把自己摘出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只是通知你,商家已经退出和许家的合作了,别忘了,当初这些合同是我签的,现在你想插手也没有这个资格……”
“我没资格?爸,现在商家是我掌权,我没资格谁又有资格了?”
“那又如何,你翅膀硬了,别的事我管不着你了,不过这件事你还真没有插手的余地,毕竟百分之十的控股还在我手里握着,你今天要帮他们,明天就会是同样的下场!”
“只是帮把手,何至于那么严重。”
“就算有百分之一的风险,你也不能去冒!你是商家的儿子,淮年,别意气用事,你这些年不是做得很好吗……”
商淮年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快要无法抑制的怒火。
那份文件是三年前和许家谈下的,当初商家危难,被竞争对手恶意使了手段,一朝一夕之间,外部供应商中断,内部核心机密被窃取泄露出去,一时内忧外患,股票一落千丈。
商海四处走访,往日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这下子都变成了比陌生人还陌生的老总高管,电话永远打不通,登门拜访一去一个闭门羹。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帮忙的,都是冲着商家的股权来的。
甚至关键时刻还突然得了中风,时运不济,喝口凉水都塞牙。
“商场如战场,淮年,你该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商海走到商淮年身侧,宽厚地手掌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至于许痴,你平日里多善待他一点,许家出事那天你多安慰安慰他,没什么过不去的……”
“哈……”商淮年被他这一句话给气笑了,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和自己说的。
没什么过不去的。
歌坛事业尽毁,没什么过不去的。
没有办法回去唱歌,被逼迫和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结婚,没什么过不去的。
他说他是商家的顶梁柱,是大儿子、是继承人,挑大梁也是应该的,这没什么过不去的。
梦想、爱情,皆在一夕之间尽数远离商淮年的人生。
事到如今,他只觉得唏嘘。
利益真的就如此重要吗?金钱和地位,这个古往今来无数人前仆后继想要得到的东西,可以让得不到的人削尖了脑袋去争取抢,可以让拥有它们的人是非黑白不分用尽手段也要挽留住它们。
商淮年眼里桀骜又嘲讽地看着商海,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商海了,明明最叛逆最疯狂的年纪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早已不会有那些情绪,早已做到了遗忘……
可是当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当知道商海要让自己以同样的语言加在许痴身上的时候,商淮年情绪的波动还是没有按捺下,他出口讽刺地笑着说:“爸,当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