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这样,当初我真不希望被你救。”
商淮年最后这样说道。
三年,结婚三年,许痴换来了这样一句话。
他说早知如此,他说何必当初。
许痴好想辩解,好想让面前这个男人相信他的真心,也接受他的真心。
许痴张了张口:“我……”我不是,不是抱着什么目的救你的……
但是现在这些话说出去也太苍白无力了。没人会信。
“商淮年啊商淮年……”许痴自嘲地笑,垂在腰间的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无名指上坚硬的婚戒。他一边摸着,一边抬眼盯着沙发上的男人,男人西装革履,一双骨节分明地手轻轻搭在两侧扶手上,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品。
哪个结婚的男人手上这么干净?除非他不爱他的妻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痴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已经好久没有从丈夫身上看到过他们的结婚戒指了。
是人总有三分脾性。许痴也不例外,商淮年一次又一次地逼迫他,现在他站在悬崖边上,进不得,也退不得。
要说看清一个人最佳的途径,就是把他逼到绝境里,商淮年是一次次在他底线上踩。许痴圆润如水的壳子裂开一丝缝隙,痴狂、疯癫的芯裸露出来。
“戒指呢?”许痴小刀一般地眼神沿着商淮年干净的左手攀上肩头,滑过利落的下颌线,落到对方的眼中。
“掉了。”
“嗯。”
原以为许痴要拿戒指做文章的商淮年看他很平淡地表现,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感觉这个许痴好像和过去印象里软弱、优柔寡断的人有那么点不太一样,具体是什么商淮年也说不上来,不过他也不打算深究,毕竟在他这里不太重要的人他都不会花心思浪费时间。
许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毕竟这个姿势,他就像一条被扔在地上的一条狗,狗要是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许痴要扭转局面,总得摆个好看点的姿势吧。
只是他忘记了,刚刚一路急切地奔跑让他本就脆弱的腿骨雪上加霜,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激烈的疼意从小腿骨侵染上膝盖,直击大脑,这就是他不听医嘱的代价。
不过他不后悔。苍白着脸的人忍住生理的颤抖,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按压着僵直的腿骨,一只手掌陷进柔软的地毯里,许痴脸上却很平静,从他的神色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别拖延时间了,我们迟早要离婚的。”商淮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摁熄屏放在一边。
许痴忍的辛苦,举起一只手突然朝商淮年膝盖伸去,他想借个力站起来。商淮年看见许痴的动作,想要抬腿避开,眼神一凝——他看到了许痴伸过来的那只手上带着的东西。
手链。
手链?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许痴抓扯着他的裤子,按着他的腿直起了身体,不知道是不是跪久了,起来的时候双腿还抖着,像是发麻后的痉挛。
许痴强忍着腿骨后遗症的抽搐,借力站起来之后,反而没有再靠近商淮年了。他似乎非常有礼貌、得体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到社交的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说远也不远,但对于总是巴不得黏在商淮年身上的许痴来说,真说不上近。
或许是知道身体靠得再近,心也近不了,许痴没有再贴上他的身体,许痴能感觉到自己后背起了一层湿汗,头脑因为突然站起来有些发昏,估摸着是低血糖了。
说实话,他有些累了。
他第一次在这段感情中感到疲惫。
原来再怎么乐此不疲的人也会乏吗?许痴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暂时的身体原因,因为后遗症发作所以自己的大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仔细思考,所以他会感到力不从心,感到疲惫不堪。
毕竟,他可不能放弃啊……要是连他都放弃了,那他们两个就再无可能了。
许痴歪歪头,耸了耸肩,撇了半边眉:“打官司吧。”
“你怎么……”商淮年也对许痴的坚持感到不可思议,明明他们之间已经不剩下什么感情维系了,怎么这人就是这么执着?究竟有什么好执着的?他看着闭着嘴巴的许痴,只从这人白嫩的脸上看出一个字:轴。
又犟又轴,明明知道这样固执下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明明知道就算他再坚持顶多也只是拖延一点时间,根本改变不了既定的最终结果。但许痴还是不愿意松口,咬死了不离婚。
“非要把局面闹得那么难看吗?”商淮年是个商人,商人最看重如何以最小的成本收获最大的回报,打官司只是迫不得已的解决办法,但那样时间成本会比现在更高。
“商淮年……我没有办法了。”许痴真的没有办法了。
求也求了,威胁也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