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绝对是会把不回应当成默认的那种人,她要是以为他就喜欢这样的暗示,毕竟他对这么没有边界感的行为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拒绝,她该不会已经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下次说不定会变本加厉,直到她得到,然后不负责?
他又开始微死了。
…
窗外,阵雨翩然而至。
浓郁的湿润和夏夜独有的闷热交织,笼成铺天盖地的巨网。
汗流干了都不尽兴,心里热得睡不着。
方锦想起一件小事。
应泊刚来那会,她天天拿冷暴力逼他自己滚,其他人看她脸色有样学样,可惜他坚持了很久。她一开始是以为方鸿给了他很多,直到有一次一个公司项目没中标,应泊是参与团队成员之一,复盘会议上,方锦在人都快走光的时候,突然朝他说了一句,我听说你跟对方公司的项目经理很熟。
这动静让快出门的那群人又停了下来,个个往回看。
应泊:“我不认识他。”
“是吗,我怎么听说他是你大学同学。”
应泊快速回忆了一下,似乎记忆里是有这么个名字,但人脸已完全模糊了。
“可能是吧,但是我们根本不熟,我…”
“我该怎么确认你俩是否真的不熟?”方锦一笑。
众人侧目,他觉得任何射向他的目光都是一种凌迟。
且不说单就项目的RACI,他只占知情权,其他事细和他无关他也无权过问,找这种麻烦,就是欲加之罪。
而且,她明明可以直接说我不相信你,但她没有,她什么都不直说,只是在他面前,笑意未达眼底,只一个轻飘飘的疑问,他却沉重到地底。
还需要直说吗,长时间的打压,加上没有道理的怀疑,众目睽睽之下,这本身已经足够让当时的他感到耻辱。
方锦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她愣住了。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见不得的东西,眼睛都瞪大了。
门口的老胡先发现了不对劲,怎么方总的脸色,就好像看到一只兔子一头撞死在树干上,血溅当场。
接着,方总的表情好像直接生吞了那只血兔子,瞳孔都要瞪出来了,急忙转身慌里慌张地好像找什么东西,老胡快步上前,一看吓得不轻,赶紧把闲人都赶走。
方锦终于找到了,手忙脚乱扯了几张纸巾,又手忙脚乱往应泊手里塞,慌张道:“好好好,别哭别哭…”
而应泊的回应是,转身收了电脑,头也不回冲出了会议室。
纸巾幽幽飘落。
方锦一只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那似乎是个想要拍肩膀安慰的姿势,脸上表情…老胡看了一眼就转开了。
半个小时后。
方锦拍桌:“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喂,我也没有说要找他麻烦!天呐,他是公主吗?我连问个问题都不行啦?”
“…”
方锦扶额:“我的天呢?他就这样走了?他尊不尊重我?行我承认我故意这么说的,我也妹想到啊!你快去看看他还哭没?”
“…”
方锦望天:“公主,真是公主,不发脾气则已…你别在这了你去看看他呀!不会还在哭吧?我也没有说很重的话呀!我靠。”
老胡说:“老板,我的老板,他明明只是个I级,你就差把内奸两个字刻他脸上了,人家能不生气吗。”
“真不是故意的咯。”
“他跟我发信息,说辞职信写好了,会给你的。”
方锦缓慢眨了两下眼睛:“他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我要是他都辞了八百回了”老胡真心感慨。
“什么?!”
“应助脾气真的特别好,忍到现在。”
方锦无法反驳,还在强撑:“那他不能再好一点包容这次吗?”
老胡幽幽道:“我在上一家公司时,有个小姑娘也是这样被上司冤枉,哭了一上午,哭得惊天动地,辞职不干了。应助要也是这样,我觉得也不奇怪的。”
方锦沉默了。
方总沉默了一上午,连午饭都没吃。
老胡下午没事干去外面摸鱼,回来时捧着杯奶茶,装是文员买多了给的,溜达去了总裁办。
下午的太阳斜斜穿过落地窗,安静躺在地上。方锦趴在桌子上似乎在午睡,一听见敲门就抬起了头。
老胡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失望的样子,笑:“要不,你去给他道个歉吧。”
方锦脸黑了:“要不,我再给他下跪?”
老胡靠着门,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他还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