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债上门
如同手术刀,直刺沈默眼底,“你摔门离开时,脑子里在想什么?是想毁掉那间包厢?还是想把我从她身边拽开?!”

    林溪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默摇摇欲坠的防御壁垒上。那片猩红与墨绿的色彩风暴被彻底点燃,发出无声的咆哮。

    “闭嘴!”沈默低吼,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抬手,似乎想将林溪推开。

    林溪却更快一步,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默扬起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感窜过两人。

    沈默的手腕冰冷,却在林溪滚烫的掌心下剧烈地颤抖着。林溪清晰地“看”到,沈默周身狂暴的猩红与墨绿,在两人接触的刹那,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剧烈地沸腾扭曲那深黑色的自我厌弃瞬间膨胀。

    “放开!”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嘶哑,试图挣脱,力道却带着一种虚弱的绝望。

    “不放!”林溪的声音斩钉截铁,握得更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不是要数据吗?这就是数据!沈默,你感觉到了吗?你手腕的温度在升高!你的脉搏在我手指下跳得有多快!这就是愤怒,失控!这就是你一直否认、却真实存在的感觉!”

    “我让你放开!!”沈默彻底被激怒,或者说,被林溪赤裸裸的剖析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

    林溪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量带得一个趔趄,向旁边倒去,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玻璃茶几。

    “小心!”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就在林溪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沈默。他下意识地、甚至带着一种超越理智的惊慌,用力将林溪拽了回来。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都失去了平衡,林溪被那股力量狠狠拽着,直直撞进了沈默的怀里。

    “砰!”一声闷响。

    林溪的额头重重磕在沈默坚硬的下颌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世界天旋地转,林溪被沈默紧紧箍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冷的落地窗,沈默的身体则因巨大的冲力压了上来,将他牢牢困在胸膛与玻璃之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浓烈到化不开的#37B气息瞬间包裹了林溪,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在这浓烈气息之下,他更清晰地闻到了沈默身上独有的清冽如雪后松林般的冷冽体息,以及一丝剧烈情绪波动后产生的、带着汗意的灼热。

    两人身体紧贴,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呼吸在咫尺间急促地交缠。沈默的手还死死抓着林溪的胳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在林溪耳侧的玻璃上,形成了一个绝对禁锢的姿势。

    林溪抬起头,沈默也低下头。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触。

    林溪清晰地看到,沈默那双布满血丝、凶狠绝望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混乱!狂暴的猩红、粘稠的墨绿、深黑的自我厌弃。

    所有激烈的色彩都在疯狂旋转碰撞。而在那风暴的最中心,在那紧抿的、微微颤抖的薄唇上方,林溪捕捉到了一丝让他心脏骤然揪紧的东西。

    沈默的眼底,弥漫着一层极其浅淡、几乎被狂暴色彩淹没的水光?

    那不是泪,更像是情绪风暴达到极致时,身体无法承受而溢出的生理性湿润。但这抹水光,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林溪所有的怒气。

    沈默也死死盯着林溪。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狂暴又脆弱的模样。愤怒?质问?不,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还有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洞悉一切的悲伤?

    他仿佛被这目光烫伤,猛地别开脸,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箍着林溪胳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周身那狂暴的色彩风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在极致的混乱中,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凝滞,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冰冷的玻璃紧贴着林溪的后背,身前是沈默滚烫而紧绷的身体,鼻尖充斥着浓烈到令人眩晕的复杂气息。林溪能清晰地感受到沈默胸膛下那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以及他手臂肌肉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愤怒的壁垒在绝对的贴近和那双盛满悲伤的琥珀色眼眸注视下,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林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穿透力,在两人紧贴的、灼热的呼吸间响起:

    “沈默,你还要否认多久?”

    “你明明…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