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
    外头灯火簇簇,凄绝的惨叫消失在夜风中,陈文荷上楼开了窗,侧坐在窗台上,碧泠轩庭中月色如霜。

    月光之下有淡淡血腥气,法仇已经被陈懿带走,临走之前,这位面慈心狠的大哥还来送她今夜好眠。

    人群散尽,伏子絮如往日一般立于庭中,见她面容莫测,忍不住上前。

    夜风微凉,轩窗对望,陈文荷见到月下来人,脑内不可遏制地出现了些模糊的画面。

    比如这里似乎少了一株雪蕊清昙,来者也不该是白衣的伏子絮。

    “怎么了?睡不着吗?”伏子絮柔声问道。

    陈文荷抬头看他秀美绝伦的面容,半晌,她忽然从窗台探出半个身子,一跃而下。

    伏子絮睁大眼睛,她这阁楼有些高,随便摔下来必定受伤不轻,眼疾手快地贴墙而起,伸手把她抱了满怀。

    呼呼风声擦过面颊,陈文荷有些迷惘——方才往下跳的时候,心里没有半分恐惧,而是潜意识料定有个人一定会接住她……是谁?

    伏子絮吓得不轻,也不敢问她为何突然这样,他从前已经足够不懂她了,总让她讨厌,现在只是收紧手臂,圈住她,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反应她哪里会感觉不出来,陈文荷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一声责怪,抬头看见伏子絮发白的脸色,稍微回神,笑道:“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再这样。”伏子絮心有余悸,低垂着头看着她,闷声道。

    凝视着他苍白面容,眼底恐惧和后怕一览无余,陈文荷目光隐隐有些冷。

    寂静无声,伏子絮心脏骤停,只觉得自己是无法露出真容且面目可憎地怪物,几乎快在她面前原形毕露。

    “明天你就要陪我大哥去秋猎了吗?”陈文荷锋芒微敛,再跟他说话时笑眯眯的,拍拍他手臂示意他放她下来。

    永王起疑,没有批下邀请陈女的请柬,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伏子絮知道陈王有自己的主张,私心里却暗暗高兴,暂时不用让陈文荷了解到师厌的存在,可明日他也必定陪侍,无法时时刻刻看着她。

    他知道她是看不住的,可总想着能不能贪心地做更多,此番问起秋猎,很可能就会出现她的身影。

    于是他默然点点头:“接下来一段时间没办法陪你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照顾?

    陈文荷生平还没有被人问到过这个问题,诧异之下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听说永王诡计多端又武艺高强,倒是你和我哥哥,一定要万分小心。”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她至少现在肯关心他。伏子絮弯了弯唇角,拉住她的手贴上自己面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眸中晶亮:“我记住了。”

    陈懿处理完法仇,穿过院墙,刚想观察一下陈文荷的反应,便听见伏荷二人还在院中谈话。

    “今天那个刺客是什么人?”陈文荷问道。

    “永王的手下,上京小郡王,”伏子絮直言不讳:“他花名在外,性情暴戾,大概是为了永王过来一探虚实,潜入你的院子。”

    “陈王府把守并无疏漏,永王手下的人竟然一个二个身手如此厉害?”

    “……他是刺客首领发家,手下自然有许多见不得光的鸡鸣狗盗之辈。”

    “虽然势力敌对,但听起来,你怎么像是很讨厌他这个人的样子?一个能让九州信服的人,真是这样?”

    “多数是暴力夺取,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你是有多讨厌他啊?”

    陈懿听着伏子絮面无表情的一个劲贬损师厌,给陈文荷听得饶有兴趣,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说人家坏话也不知道拐着弯说,”陈懿嘟囔一句:“你这家伙嫉妒得冒泡。”

    莲池风动,月明星稀之际,碧泠轩中的动静总算消停下来,同她坐在石桌边说了很久的话,伏子絮偏头去看,疲倦的少女静静靠在他肩上睡得安详。

    洺山秋猎如约而至,各州地旌旗迎风飘扬,浩浩荡荡的人马相继赶到上京,沉寂了三年的昔日王都开始显出欣欣向荣的气象。

    况时雁归顺永王后新封了太尉,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面相年轻,留两缕长髯飘飘,身边一位得力心腹平南相貌极佳,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朝服,二人第一个出现在队首,隐隐有了永王国丈的架子。

    “小姐,您不去太尉身边,在这里干什么?”贴身丫鬟瞧况烟离况时雁极远,反倒混在钱益才手下礼官这边队伍里,小心询问道。

    “我倒要看看那个陈懿什么时候来,”况烟冷哼道:“这事要让我爹知道,他能善罢甘休吗?现在永王要办秋猎,我爹要是真和陈懿杠上了,永王很难做,不如就化为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坑死他算了。”

    小姐如今如此深明大义,真有几分当家的稳重,丫鬟十分感动:“还是小姐思虑周全,这样既报了仇,又能保全永王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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