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开小姐的嘴比撬开季老泥鳅的嘴简单多了,何苦多去劳心费神呢。”

    福兰银牙暗咬,年轻人则是哈哈大笑。

    “那你最好做点准备,”福兰脸色冷酷:“要撬开我的嘴,拔舌剜眼是不够的。”

    “什么剜眼拔舌?谁胆敢在长生殿行事如此残暴?”年轻人兔子受惊般看了她一眼,佯装害怕地拍了拍胸口:“小姐可不要吓我,我们这先前都是吃斋念佛的和尚,怎么可能杀人呢?罪过罪过。”

    他念念有词着,双手比了个梵印。明明自己腰间那把佩剑剑柄上还凝有暗色血迹,却越发虔诚,沉醉其中。

    周围几人明显知道自己老大这副德性,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去。

    福兰也被他这神神叨叨的模样惊到,不过经验告诉她这类人通常喜怒无常,性情暴虐,于是干脆闭上嘴不再刺激人,免得他真的下什么毒手。

    她可以死,也必定会死,却不是在这种时候。

    “你在害怕我吗?”上蹿下跳的年轻人敏锐地发现了福兰的异常,她表情沉静下来,他便笑嘻嘻地凑近:“别怕啊……我是长生殿法仇,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有个仗势欺人的混蛋叫我抓你来问几句话而已。”

    福兰几乎立刻联想到了他说的是谁,她得到师厌那点基本信息不过三天,他就派人找上门来了。

    “抓你的是我,别想着他啊,”法仇抓住她的头发往自己面前扯,在福兰面前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我比他好说话多了,好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个美丽的小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

    转眼间已经到了七月,姚府上下取了冰块降暑。姚夫人一向是最受不得热的,侍女们借着盏中积冰煽动凉风,而思及还在云峰受苦的病弱小儿子,她更是满脸忧心,郁郁寡欢。

    再过两日,这批门生说书的时候就过去了,不知道姚少恭那身子经不经得起折腾,这样热的天,即使有派过去的人伺候,云峰那里也一定酷暑难耐。

    “夫人,”此时,回府地姚大人后面浩浩荡荡跟了一队人,兴致勃勃地朝她招了招手:“可来同我鉴一鉴礼?”

    “来了。”姚夫人应了一声,随手拿了支白玉扇子握在手心,迎面走出去,看见满头是汗的姚大人后一阵轻笑:“大热天的,老爷这是徒步从哪里回来,满脑袋都是汗。”说着,她自袖中拎出条丝绢替他擦拭。

    “去了一趟万宝坊,”姚大人揽过她肩膀:“今日朝后,元舒这孩子示意我早些为圣上备礼,我心知他在端明殿,消息总是比我们这些猜测陛下心思的通达多了,就急匆匆去挑拣了最好的三十几样,只是这寿礼贵精不贵多,还要请夫人为我参谋。”

    姚夫人本家与珠宝玉器生意多有交集,自然识货,她叫人将箱子一样一样打开,霎时只见华光四射,琳琅满目。她挑剔的目光在这几样东西上一一掠过,难得有一丝动容:“万宝坊今年是请了行家吗?比历年来的几件老东西新鲜多了。”

    说着,她从满箱金玉中捻起一颗成色光润的雪色珍珠,对光瞧了瞧:“这品相不错,只是再好的珍珠,宫中也是常有的,要是拿来做哪位官小姐的聘礼倒是绰绰有余。”

    转眼,又瞧见一座水头极好的青玉佛像,姚夫人将其捧起来,触感果然冰凉舒服:“这也是件极好的东西,可惜陛下器重道家家法远胜于佛家,贸然送出去,只怕他也不甚喜欢。”

    “那江山图如何?”姚大人心知她说的在理,指了指他最为看好的一幅古画,那上面印了名家红色掌印,画中一位仙人正于高山之巅悠然抚琴。

    “这画倒是不错,是先代名家的,”姚夫人沉思一瞬,见那古画精巧,画中诗意也颇有内蕴,微微点了点头:“这件虽不算价值不菲,心意却不错。”

    姚大人喜笑颜开,招来那捧着古画展示的小厮:“就是它了,拿过来。”

    岂料这时,小厮却忽然抬头,亮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笑道:“姚夫人,此画并不相宜。”

    “哦?”这嗓音分明是位女子,不知为何扮作男相进入姚府,姚大人还未出声责怪,姚夫人先兴致盎然道:“你是谁?为何乔装打扮后偷偷摸摸进来?这画有何处不妥?”

    “小人幽州司玉心,”那美貌女郎笑道:“并非故意潜入姚府,只是前来开封做生意,因为有些私人恩怨,不便原装出行。”

    司玉心,这个名字最近与另外一个名字闹的沸反盈天,若说没听过绝对是装的。姚大人与姚夫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咳,那司小姐不妨说说,不妥在何处?”姚大人清了清嗓子,镇定道。

    “我朝一双天师,皆为陛下左膀右臂,不分先后,”司玉心盈盈一笑:“可这画中却只有一人,若陛下瞧见此物,不知姚大人所赠画中是哪位天师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