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早在二十分钟前,沈砚舟就已经到了。

    人来车往的地下停车场一角,贴有防窥膜的车内,总算舍得摘下那副盲镜。一页页翻阅着平板上的名单,其中不乏一些老牌豪门和后起新贵。

    “二爷到底是二爷,沉得住气,做事也是滴水不漏,相比之下,他那个继承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往平板上虚虚一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那事就有他的手笔,不过仅限于这件事,至于三个月前那场车祸,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他干的。”

    事发路段无巧不巧处在监控盲区,之后沈砚舟又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再查就难了。

    “……话说他那个小儿子不是一向跟你要好么。”好友谢云策收回手问道。

    沈砚舟头也没抬叹了声气:“你都知道的事,我二叔又怎么可能不知。”

    “那倒也是。”谢云策附和着,忍不住又笑了:“不过倒是稀奇,二房跟你素来不对付,偏他那个小儿子胳膊肘往外拐。”

    沈砚舟继续翻阅手上的名单没再搭腔,几页过后,着重在林振华的名字上打一圈记号。

    搁一旁的手机这时传来嗡声震动。

    宴会开始了还不见他出现,沈昭野赶紧打来电话:“哥,你不是说来的嘛,不带这么耍我的。”

    幽怨深重地险些冲出听筒。

    沈砚舟摁灭平板屏幕,漫不经心问:“见到林家人了?”

    电话里安静两秒。

    沈昭野嘿嘿一笑,实话实说:“我不认识。”

    沈砚舟:“……”

    “你也知道的,我平时很少参加这种活动。”沈昭野连忙给自己找补。

    他自幼被送上龙虎山,直到两年前才下山,喜欢的东西跟这个圈子里的人又不一样,很难有共同话题。

    “他们都分开了,我……”

    “行了行了,我马上到。”

    “那你到了叫我啊,我去门口接你。”

    得了准信,沈昭野匆匆揣起手机。转身望着面前一众小孩儿,随意地从扑克牌里抽出一张反手捏进掌心,翻个手再打开,就变成了一朵玫瑰花,惹得四周惊叹连连。

    林语书抱着妹妹来看魔术表演,却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纪攸宁走了没有。

    “哥哥你看!”糯米团子忽然抓住他衣领拽了拽,连同发散的思绪也一并拽回。

    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陡然在眼前放大。

    “大哥哥送给我的。”

    糯米团子指向又凭空变出一串铜钱的人。

    林语书敷衍地应两声,不经意间扫过年轻魔术师脖子上拇指大小的八卦项链,狠狠皱眉。

    怎么魔术师也信这个?

    “这位小哥看起来很不服啊。”

    沈昭野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离桌过来,戳了戳糯米团子的脸,趁其不备拍了下他另一边的肩膀。

    林语书下意识转头,凭空又是一朵玫瑰。

    这会场里的玫瑰都快被他薅秃了吧。

    还有……

    “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出师不利,遇到硬茬,沈昭野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讪讪笑了笑道声抱歉,转手又将玫瑰送给糯米团子。

    会场里不知怎的一阵骚动。

    两人同步望过去,在看清骚动中心的人后,不约而同爆了句粗口。

    “靠!”

    “靠!”

    …………

    沈砚舟顺着眼前算不上好看的手徐徐往上打量,最终定格在对方那张过分昳丽的眉眼上。

    久久听不到回答,纪攸宁又问:“能站起来么。”

    “好像……不能。”

    正打算上前的谢云策蓦地停住。

    等等,他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老沈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柔了?

    可接着,他的眼睛好像也出现了幻觉,竟看到沈砚舟重重咳两下,朝对方伸出手。

    他不是眼睛“看不见”么,咋摔一下,摔成内伤了?

    纪攸宁有的是力气,拉一个成年男性起身不在话下,哪怕这个人站起来比他还要高大半头。

    等他站稳了松开手,下一秒人又摇摇欲坠似要倒下,不得已再次抓住对方手臂。

    真是可怜,估计腿摔伤了。

    “刚才有人绊了你一脚。”纪攸宁转头直指方才幸灾乐祸的男人,扬声:“人家腿磕破了,你得…赔钱!”

    “什么玩意儿?他自己摔得,关我什么事。”

    “我看见了。”

    姥姥说过,遇到这种事能站出来就要站出来,看到了却当不知道,往后要是轮到自己,也没人替他说话了。

    “就是你,欺负人看不见,故意把脚伸到人家前面。”纪攸宁憋红了脸,学着姥姥装腔作势骂:“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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