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觉得美貌解决不了问题,只是荣令仪没什么经验又不开窍而已。
本着帮兄弟一把的初衷,他犹豫片刻,还是侧过身低声提议。
“千钧,我看下周三天气不错,江城市博物馆工作日的时候人也不算多,既然你们都是不用坐班的自由职业者,”说到这,他瞅了一眼台上,又引了一句戏里的念白打趣,“不如唤丽娘出来一同赏春?”
千钧轻皱了一下眉,贺燳华可是和荣令仪一起长大的,可谓同类相聚狐狸成精,他人虽不错,但城府亦是不浅。
而且,她确实有周三去博物馆的计划,贺燳华怎么知道,难道是索菲亚跟他说的?
她顿时就想拒绝,却被后排几个中年男人逐渐清晰的低声交流打断。
她余光看了一眼,那几人虽上了年纪,气场却不凡,仪表庄重,应该是慕名来看演出想借机攀附荣家的家族和企业。
“……我听说荣十三爷行事啊,其实并不多雷厉风行,待人处事温良宽厚,但恩威并施,手段十分了得。”
“嗐,别说荣十三了,荣氏主家那几个柏字辈儿子弟,也都个个不一般的。”
“这荣十三郎自是光风霁月,样貌无双,从小曲艺傍身,唱念做打无一不精,但却无欲无求,据说向来不近女色,这……并非常人吧。”
“说起这个,那程家的小女儿心气儿高的很,哪家的公子也瞧不上,却着了魔一样非要程老爷子去荣家说亲,不也灰溜溜的让管家请出来了,连荣十三的面儿都没见着。”
“据说啊,程小姐还不止一次尾随荣家的车,甚至散布谣言说荣十三与她过夜却不愿给她名分,如此离谱,荣十三都没断了程家的路,属实是很给程老面子了。”
啧,被迫听了这一箩筐话,贺燳华的不满溢于言表。
荣令仪在台上呢,这几个老家伙搁台下拍什么马屁。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多嘴多舌,还揣测荣十三的性取向。
就这事儿,别人没有话语权,他还不知道吗。
介绍别家漂亮的小少爷给荣令仪,是他活到现在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老家伙们倒是聊的热闹,被千钧听到,恐怕会对荣家人的态度更加疏离了。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后排那几位一看是贺燳华,都识趣地闭了嘴,怕打扰了贺公子看戏。
唯独一个声音,离他们稍微远些,但无礼之极,极度阴阳怪气:
“他荣十三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伶人而已。荣家千年士族,家主却必学戏子之艺,这偌大的家业怕不是代代以色侍人攒下的吧。”
“小程总,慎言啊!”旁边的朋友赶忙提醒。
此人正是程家长子,程朝。
他的妹妹程暮,便是那个非荣令仪不嫁的程家千金。
赵千钧听了,有些为荣令仪不平。这家人单方面骚扰别人,主动上门求婚,被拒后还说令仪公主的不是,到别人家的地盘“造黄谣”,这是什么小人做派。
贺燳华皱眉,正准备要回头正面敲打程朝,赵千钧怕台下闹起来影响到台上,便摁住了他的胳膊。
刚才那脱口而出的拒绝,也临时改了口:
“贺总,和丽娘一同赏春,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就怕令仪公主不愿意一直陪我啊。”
“不是,你叫他什么?令仪公主?”
贺燳华一听这,顿时忍俊不禁,方才那火气也退了个七七八八。
这可真是,有意思啊。
这么看,赵总监确实是配得很,荣令仪向来对这种无伤大雅的诙谐很是受用。
没错,刚才那话赵千钧多少有些故意。
既然程朝包藏祸心,暗示引导荣令仪不近女色是性向有问题,那她显眼包一次,为令仪公主正名又如何?
反正她被传的已经稳立“浪子”人设,用这不值钱的名声帮荣令仪一个小忙,还能白赚一个人情。
贺燳华心中忍不住赞叹她聪颖无比。
毕竟对荣家来说,其他孩子性向如何都无所谓,但荣令仪不行,他最无法逃避的责任便是为荣家延伸血脉。
若是性向有异的谣言传出去,荣氏一族里里外外岂不是要闹翻了天了。这也是荣老太太着急催他成家的原因,哪怕是暂时堵住悠悠众口、缓一时之急呢。
荣令仪对千钧态度不同,怕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只是委屈千钧……
唉,贺燳华决定不继续往下想,顺其自然吧,或许荣令仪自有打算。
谢幕后,贺燳华与千钧一起去了后台。
刚才发生的事情,荣令仪恐怕一下台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想攀附荣家的人如此多,消息早就传到林缘舟那里,荣令仪能不知道就怪了。
但他神色倒是一如往常